2025年国庆前夕,我们在开封市贞元学校(以下简称“贞元”)待了足足4天的时间。

初秋的开封,细雨绵绵,简洁明亮的校园操场上像是升起了一层薄雾,淅淅沥沥的雨让人感到潮湿温润。我们和老师们一起聊天,和孩子们一起上课,一起在食堂里享用美食,一起去“小桥音乐会”感受热烈的气氛……

不难发现,这里的孩子不惧怕师长。午餐时间,孩子们主动坐到老师身旁一起用餐;路上 碰到校长也从不躲避,而是主动上前打招呼。放学后,低年级的孩子打着伞,在操场边踩着水坑玩耍,也有拿着书本匆匆行走在路上的。取代学校墙面的标语的,是孩子们的诗歌、绘画、作文……

孩子们到底在贞元是怎样学习的,贞元的老师们又是怎样的一群教育者呢?卓越课程体系的“浪漫—精确—综合”,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一次次的对谈中,我们渐渐看到了答案。



张春燕:在刀尖上跳舞

2012年的一天,在北京某部队任宣传干事的张春燕,无意中看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第二中学的教师招聘启事,上面写着“寻找尺码相同的人”,她看到这里顿时有些激动,心中的某个部分突然被点燃,她绕着办公室的桌子,从这头走到那头,疾速踱步,不停搓手,一遍又一遍地自言自语。她恨不得马上就到这个离自己的工作单位只有200米的学校里去,因为她觉得自己就拥有那个“相同的尺码”。

不久后,她走进了这个对她有着无限吸引力的地方。

各位老师好!我叫张春燕,对,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张春燕!我没有上过师范,也不是中文系出身,但是你们说的那些热爱,我都热爱,你们描述的那种教育,就是我认为教育应该有的样子!我爱阅读,爱写作,爱孩子,我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牺牲……我几乎每天都在思考人生的意义,我一直希望找到一份能够倾我生命投入的事业,而不是被8小时所分割的生活……我对投身一份“物质充分富足,人的潜能被充分实现”的事业心怀信仰,对,我根本不是在找工作……

张春燕的新同事从她的文字中,立即辨认出了一种相似的激情——她放弃了别人眼中的“康庄大道”,从北京某部队的一名宣传干事,成了一名老师。这别人眼中的“颠沛流离”,恰恰是她生命最深处的渴望和惊奇。

之后王志江校长离开北京,她便随之一同去追寻“理想中的教育”,一行人从河南新乡辗转到山西运城、晋中办学,直到2019年初落地河南开封,创办了开封市贞元学校。彼时跟随王志江的老师有60多位,张春燕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之后几年,张春燕却常常面临低谷,有时甚至会感觉自己无法胜任,担心自己筋疲力尽的同时“毁”人不倦。尤其是带二年级班的时候,因为孩子们的吵闹,她想改变却力不从心,便选择了逃离教室,启动本能的逃跑反应。但她渐渐发现,离开孩子们的自己变得不幸福了。那些她喜爱的诗人——李白、苏轼、泰戈尔的诗歌在召唤她,那些跟孩子共同生活的幸福画面在闪回。于是,她回到课堂,继续陪着孩子们,一次又一次地感受着属于课堂的浪漫。

张春燕说,这便是儿童心智发展三阶段中的第一阶段“浪漫”。在这个阶段中,是以儿童“已有经验”为起点,让他们通过各种渠道去感受:若缺乏,则丰富之;若沉睡,则唤醒之。充满激情的张春燕领着孩子们,通过阅读、表演等方法,体会各种各样的人生。

进入高年级后,张春燕发现,激情虽然可以给大家注入战胜困难的勇气,但真正想要带孩子们走得更远,就必须有理性的加持,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越发需要一个训练孩子们思维深度的抓手。“精确”,让她逐步走出“浪漫”的感性认识,开启理性的思维。

张春燕说自己是一个容易自嗨的人,之前她认为的成功课例,都是老师倾其所有把自己的所学传授给学生,那个“我”怎么也去不掉,那个“我要告诉你”的冲动怎么也按捺不住。但是,随着王志江校长对语文教研的深度介入、根本书籍的持续共读、大课程的设计、躬身进入教室直接上课……所有这些,让张春燕在参与的过程中,逐渐完成了自己的转向——以学生为中心的课堂对话。

她首先借鉴了“挑战单”的形式——每堂课前,学生们根据自己对课文的提前阅读,逐个回答挑战单上的问题,并把自己的问题统到老师手里。基于这个挑战单,每一次的课堂,就都是在和孩子们的对话中生成的了。她看到王校长用这些具体的问题,一步一步把孩子逼到“绝境”——必须思考作答,而不是等待老师告知答案。如果最终仍然不能“逼出”切近的答案,那就意味着孩子的思维水平暂时还达不到,那就下来继续酝酿,留待以后。

还有张春燕之前一直特别盼望上的《世说新语》课,因为她喜欢里面一个个有风骨的人物,觉得基于自己对这些人物的深入理解,一定能把这堂课上好。但是等到王校长重新设计了课程后她才发现,如果按照自己之前的想法上,这堂课最多能在推进文言自动化的基础上为孩子们增加几段有趣的谈资,但是王校长给她的目标却是:探求魏晋名士的精神发展史,理解人物在特定情境中的命运和抉择,以启迪、觉悟自己的生命。同样的还有王校长设计的《孔子世家》课。在张春燕结束了最后一课之后,她和孩子们一样,带着一连串问题,迫不及待地想要继续进入对《仲尼弟子列传》的学习中去。

张春燕就是在这一节节的课程设计和教学中,逐渐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和孩子一起成长,一起思考。于是,他们“跌跌撞撞”一起来到了“综合”这一最终阶段。通过阅读理解大量的人物传记,对这些人物的行为进行层层分析,他们学会了把这些思考运用到日常学习生活和对世界的看法中,形成了自己的世界观、价值观,找到了让自己快乐和幸福的方法。

“激情是我的底色,但是作为教师,如果没有理性的加持,激情最终会把我烧成一堆焦炭,想要在’锋利的刀尖上自由舞蹈’,就必须进入理性的熔炉淬炼。”张春燕这样说。

她从曾经的战士、宣传干事、工程师,到现在成为贞元学校的副院长、贞元教育的联合创始人、小学语文卓越课程研发负责人、“橄榄树教室”的缔造者,张春燕的身上永远带着火种、充满着好奇,并坚定地朝着未来大步走去。

对张春燕来说,教育就是生命的共舞

晓颖:一堂数学课的挑战和魅力

晓颖,曾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上海中学,后又毕业于北京大学计算机系。2011年毕业后,她找到了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早早便获得了大家眼中的“成功”。

直到有了孩子,晓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真正了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于是她开始回顾自己的教育历程,发现自己一直在为外界的目标而活,因此看着自己的孩子时,她希望孩子能有自己内在的动力,同时,她也到了开始寻找自己生命内在的目标和动力的时候了。

大学时期,晓颖的阅读更多的是专业书籍。因为阅读这些教育类、哲学类书籍,让她对教育有了更多认识,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发现,一个人如何找到自己生命的动力,是件非常神奇的事,而教育,可以激发出孩子的生命动力。

在自家孩子小的时候,晓颖就把王志江校长的《玩游戏,学数学》整套书读了3遍,并在对孩子的教育中践行,这让她非常认可贞元的理念,于是,在孩子2年级的时候,她将其送到贞元上学,不久她也来到贞元,成为一名7年级的数学老师。

晓颖现在带的孩子,大多是从其他学校升到贞元来的,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去面对一群青春期的孩子。“你会发现,很多孩子的生命状态其实是有待改善的,而且每个孩子遭遇的问题不一样,他们真的需要老师的引导……但你先要用心去理解他,只有真的理解了他,你才能走近他,跟他交流,引导他,发展他。”晓颖这样说。

平时除了上课、教研和观摩教学之外,晓颖都会在自己的教室里观课,尤其是那些对孩子青春期的生命状态变化非常重要的课程,她都会去了解,了解现在的孩子们讨论的是什么。比如前两周的语文大课程,探讨的主题就是“《论语》中的人,怎么找到自己生活的重心,并把它活出来”。她会去倾听孩子们是怎么讲的,也会去看孩子们每天的写作,了解他们真实的想法。基于这些,结合孩子在生活中遇到的问题,再去和他们聊,总能找到进入的契机和落脚点。

“如果今天有一个孩子在教室里乱扔纸,你直接找他聊,和你看了他的文章后和他聊的方式,就会有些不一样,因为你真正走进了孩子的内心。”晓颖把大量时间花在了和学生的沟通上,日常备课只好放在晚自习结束后回到家做,而批改作业也基本都是利用午休时间进行的。

如果说倾听孩子的内心用去了晓颖一半的时间,那她另一半的时间和心思,可说全都花在了课程上。

7年级的数学课程和低年级不同。低年级的数学游戏多是通过实物进行的,而高年级的数学游戏则多是思维的游戏。以“平行线”为例,晓颖给我们描述了一个不一样的课堂。

“以我们过去的学习经历来说,一般是老师告诉你这两条线叫平行线,然后让你自己画一条线,量一量这两个角,最后得出结论,这两个角是相等的,你便记住了,这就叫’平行线’,接下来就是各种计算,各种刷题,巩固对这个结论的认知。”

封面故事丨贞元大课程:觉醒生命的鲜活和渴望

但在贞元的课堂上,老师会给孩子一条线和一个点,让孩子过这个点去画一条平行线,让孩子自己去探索。在这个过程中,老师们发现,很多孩子拿着直尺,对着这个点往上平移,平移之后画一条线,就是平行线了。但是问题随之而来:一、你怎么保证你是在平移;二、你怎么确定直尺的上下两边是平行的。

“所以,老师要了解这个阶段孩子的思维模式,预估他们会怎么去操作这件事。在操作的过程中,老师会不断提出问题,通过一步步的引导,让孩子们知道公共边是怎么来的,有什么作用。这样一来,关于什么是平行线,孩子们的脑海里就不只有一句苍白的定义,而是能感受到数学的挑战和魅力。”

上晓颖老师的课,所有的数学题都是有趣的

马辉:小桥音乐会,向你发出邀请

2008年毕业于西安音乐学院现代音乐学院的马辉,不久后回到老家河南,从事音乐相关工作。2016年的一天,一位校长把马辉创作的音乐《修》发到了朋友圈,恰好被王志江看见,马辉的人生由此发生了变化。

那年开学前,学校为老师们举办了一场见面会,马辉带上自己的吉他,弹着唱着,点燃了现场的气氛,音乐创作、摇滚、乐队这些元素,第一次和一所学校紧密地联系了起来。

“我当时想的很简单,就是创作音乐,然后和学生们一起演出。音乐创作会让人有一种超越感,给人带来一种精神上的自由,这种自由的状态对繁琐的现实形成了一种超越。要注意的是,这种超越感既不是割裂,也不是回避,而是一种完美的相处姿态。这就是我对音乐的理解,我希望学生们也能感受到这种快乐。”

在现在的贞元学校的教室里,常常可以看到各种乐器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角落。在音乐学习方面,学校为学生制定了循序渐进的课程规划,每个学生每年都要学习一种乐器,1至3年级分别是口风琴、双管巴乌、葫芦丝,4至6年级则要开始学习吉他……同时,音乐学习也与语言、艺术等科的学习紧密相连,比如语文、英语的表现性任务,就常常与诗会、戏剧演出或弹唱创作等相结合。

“这种跨学科的创作和学习,对我自己而言,也是一种提升和进步。我过去大多时候进行的商业演出,更多是按主办方的要求进行专业表演,没有太多自己发挥的空间,现在则不同,我可以带着孩子们去学习、去了解非常多的相关知识,结合起来进行创作。”

贞元给了马辉很大的创作空间。他和孩子们一起给二十四节气创作歌曲,还以孔子、孟子、王阳明的作品或李白、苏轼等人的诗歌为素材进行创作,编写原创歌剧。在融入教育性的同时,马辉还尝试了自己的一些想法。比如他认为李白是一个非常有张力的人物,那么他在创作中就会融入一些摇滚的元素。几年前,马辉和学生还一起录了一首叫《李白》的曲子,这首歌的歌词,是张春燕老师在上“李白大课程”的时候,学生王瀚基于自己对李白的理解而写的,马辉谱曲后,交由王瀚来演唱,并将作品推送到了网络音乐平台上。

检验这些创作的舞台,则是每周一次的小桥音乐会。所有学生无论年级班级,每一个都要上台表演。音乐会没有主持人,没有评委,也没有妆造,没有表演服,有的是孩子们有序地按班级顺序走上舞台进行表演,乐器表演、全班合唱、吉他弹唱、诗歌朗诵、音乐剧表演……

在小桥音乐会上,孩子们既是表演者也是观众,他们为自己喜欢的节目鼓掌欢呼,也为自己终于能战胜自己的胆怯而分外喜悦。全场活动都会在线上进行直播,家长、老师及更多的人,都可以通过这场活动看到孩子们最鲜活的样子。

这种精心设计的音乐课程体系,不仅能让音乐成为学生们展示自我的才艺,还能让音乐成为伴随他们一生、抒发情感、表达创意的艺术能力,当然,也让他们多了一个情绪出口,体会艺术带给人的快乐。

马辉带着孩子们“玩”音乐

张军娣:每一个微小的生命都有灵魂

热爱阅读的张军娣一直忘不了来到贞元学校前的某一天。那天是一个“阅读曰”,孩子们整齐地排着队,在图书馆门外签下各自的名字,然后又整齐地被带回去,阅读日就这样结束了。一想到这个画面,她的心里就感到难过。所以,当她看到贞元学校的招聘启事时,那个文字勾勒出来的、随时随地都能让孩子处于阅读氛围中的画面打动了她。

她送孩子到贞元来上学,没多久,自己也辞掉了公立学校的工作,来到贞元成了一名生物老师。她承认,起初的目的是孩子,她认为这10年对孩子的成长非常重要,结果没想到,不只是为了孩子的教育,她还把自己“重新养了一遍”。“父母的成长才是最根本的,因为只有父母改变了,孩子才会跟着周围的环境,潜移默化地发生变化。”张军娣说。

“阅读是非常美好的,当我读到一段有趣的文字,看到一个有意思的故事,我都想立刻分享给孩子们,这种感性的认识就是我们常说的第一个阶段’浪漫’。”张军娣上课可谓“天马行空”,但正因她的爱分享和爱交流,孩子们特别喜欢她,经常主动找她聊各种想法,她成了孩子们的“知心姐姐”。

张军娣的生物课程也独具一格。因为生物是和生命打交道的,每一个动物、植物、微生物甚至细胞,都有自己的生存策略。通常的生物课可能只讲知识脉络,但张军娣的生物课却从“生命如何存在”的角度去讲——再小的生物也有它存在的价值,然后再把它的结构功能、环境适应性等依次讲出来。

比如讲到植物演化,从藻类到苔藓再到蕨类,她在中间加了一个地衣。“严格来说,地衣不算植物,它在地球岩石表面就是不到一毫米厚的存在,但是我想让孩子们体会到,生命的存在有多不易。”

地衣在经历了环境的巨变后,从水里上到陆地,因为要长出一个新器官(根、茎)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为了生存,它只好选择和最原始的微生物共生。可以说,能在陆地上活下来,对于地衣来说已经是生命的一大进步了。之后,登上陆地的地衣,开始悄悄改变地球的陆地环境,改变土壤,为其他动植物创造了生存的可能。在张军娣的课堂上,每一种动植物都像有了灵魂。

来贞元前,张军娣教的是高中生物,到贞元后,在王志江校长的建议下,她又开始带3年级的科学课。“没想到,孩子们给我带来了一片别样的天空,他们眼中的世界非常奇妙,一片树叶,孩子都能从各种不同的角度去观察,去想象,给你写出花来。”她感觉自己又一次被唤醒了。

张军娣开始带着孩子们在户外上课。贞元学校3年级起的科学课,大半年几乎都是在户外,比如4年级开始的海洋动物学习,张军娣就和孩子们一起,去了海洋动物园,去了解海洋低等动物,孩子们被珊瑚深深吸引。在这种实地考察中,张军娣发现孩子们眼中的光特别亮,他们对看到的每一个动植物都充满了好奇。

一次,参观完汴京动物园后,孩子们在课后作业里给了她极大的震撼。她原以为孩子们可能会写孔雀,写黄鼠狼,因为她讲了很多这些动物的故事。没想到打开作业本,映入眼帘的都是这样的问题:“狼是很活跃的动物,被关在笼子里它是什么感受呢”“老虎本是很敏捷的动物,为什么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呢”……

在孩子们心中,存着对生命的悲悯。

在张军娣看来,这些属于大视野的、更为“精确”的东西,孩子们已经能够有所感受和表达了。

张军娣带学生上生物户外课

冯丽和群晓:跨过语言的沟壑

2021年,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影视剧纪录片中心出品了一部叫《我不是笨小孩》的纪录片,影片通过对3个阅读障碍(注:一种存在遗传基础的神经发育性障碍,主要表现为字词识别准确性低、不流畅,同时阅读水平和拼写能力也往往低于同龄儿童)儿童家庭长达3年的系统追踪跟拍,真实而深入地反映了孩子们的生存困境和成长变化,展现了家长、教师和孩子是如何通过不懈的努力直面困惑、冲突与焦虑。而群晓,就是片中的一位主角。

早在2016年,在北京一家知名出版社工作的冯丽多方奔走,就为了给确诊阅读障碍的儿子群晓寻找一个合适的学校。最后多次辗转,他们最终来到了贞元学校。

当看到坐在我们面前,侃侃而谈自己的未来,立志要从事数学研究的高三学生群晓时,你会被他的成熟稳重、思维能力和表达能力打动。很难想象,他曾被确诊为阅读障碍,语文和英语学习曾遇到过非常大的困难。他记得自己四年级的时候,一段仅有几行字的读诗会开场白,他练了几十遍,手中的纸都被捏糊了,依然记不下来。群晓是个要强的孩子,那时每个学习单元的古诗词,他背不下来,就强迫自己抄写30遍,抄完后继续流着眼泪背,直到崩溃,尽管这样,他也从未放弃。

那时冯丽觉得,群晓的成绩如何其实已不重要了,她只希望孩子能过得快乐些。来到贞元后,孩子身上的变化却让冯丽感到惊喜,但是这样的转变其实并不容易。群晓一直坚持认为自己和别的孩子没有差异,他通过努力不停地写,不停地抄,已经把差距缩小了不少。要强的他常常给自己制造巨大的压力,老师们甚至经常开会讨论如何舒缓他的情绪,如何让他更有安全感,同学们也并没有因此对他有所不同。渐渐地,群晓变得没有那么紧绷了。

冯丽和儿子群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