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自拍
文章：原创首发
作者：雁鸣晚渡
美篇号502594720
长诗：
霜染鬓角时，我们再读青春
——写给六十年代的我们
雁鸣晚渡
煤油灯的光晕里
我们攥着粗布衣角
把童年叠进补丁摞补丁的日子
墙根下的蛐蛐唱着六零年代的晚风
老槐树的影子
拉长了煤油灯芯的颤动
那时的月亮比现在低
低到能照见
母亲纳鞋底的针脚
缝补着岁月的清贫
我们光着脚踩过田埂的晨露
把书包挂在牛角上
听布谷鸟喊着春耕
教室的泥墙糊着旧报纸 字里行间
藏着少年人不懂的饥荒与坚韧
粉笔灰落在粗布衣裳上
像未融的雪
我们掰着手指
数着长大的日子
后来 风卷着我们离开故乡
绿皮火车载着青涩
奔向未知的远方
有人扛着锄头
把青春种进盐碱地
有人戴着安全帽
在工厂的轰鸣声里成长
补丁衣换成了工装
煤油灯换成了白炽灯
我们在时代的浪潮里
学会了咬牙与担当
谈恋爱时
没有玫瑰与情话
一张粮票
就能换来一辈子的守望
婚礼上的红布
盖着羞涩与期盼
我们并肩走过
缺衣少食的时光
孩子的啼哭
是最动听的乐章
我们把汗水
滴进每一个黎明与黄昏
再后来 皱纹悄悄爬上额头
鬓角的黑发
被岁月染成霜白
工厂的烟囱停了
田埂的野草黄了
我们的脚步
也渐渐慢了下来
儿女们飞向了更远的城市
电话里的叮嘱
隔着重山与题海
老房子的煤油灯
早已积满尘埃
老槐树的枝桠
还在风中摇晃着等待
我们坐在阳台的摇椅上
戴着老花镜
翻着泛黄的照片
辨认年轻时的模样
那些一起摸鱼的伙伴
一起熬夜的工友
有的 已化作天边的星芒
多少次 在梦里回到六零年代
回到煤油灯照亮的夜晚
回到田埂上的追逐
教室里的朗读
醒来时 枕边的月光
凉得像当年的晨露
我们曾以为
青春会永远滚烫
以为日子会永远充满希望
可时光是最无情的笔
把豪情写进沧桑
把誓言 刻进日渐佝偻的脊梁
如今 我们相聚在茶馆的角落
喝着淡茶
聊着当年的荒唐
有人说起
当年偷摘的黄瓜有多脆
有人提起
当年错过的那场电影有多难忘
笑声里 藏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眼角的泪
是岁月酿的酒 又醇又凉
我们不再谈论远方
不再谈论梦想
只关心
血压的高低
天气的晴雨
只期盼
儿女平安 孙辈健康
六十年代的风
还在吹
吹过我们霜染的鬓角
吹过记忆的长廊
那些粗布衣裳
那些煤油灯光
那些一起吃苦的日子
那些不离不弃的守望
都成了生命里
最珍贵的宝藏
我们是六十年代的同龄人
踩着清贫长大
顶着风雨前行
如今 我们慢慢老去
却依然
珍藏着心中的暖阳
就像老槐树的年轮 一圈圈
刻着我们
哭过 笑过 活过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