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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景帝一朝的外戚窦婴,就很不幸的交了一位“最佳损友”。
窦婴是窦太后(文帝老婆)的侄子,但不受窦太后的待见。
因为景帝曾经表示,百年之后,要把皇位传给弟弟梁孝王,也即窦太后宠爱的小儿子。
窦婴当场驳斥了景帝的“不当言论”,窦太后因此怀恨在心,把他逐出了家谱,并禁止他入宫朝见。
不过,窦太后娘家的侄子辈,几乎没有出类拔萃的人才。故而,吴、楚七国之乱起,坐在冷板凳上的窦婴,马上被景帝任命为大将军,带兵平叛。
仕途上火箭式上升,窦婴没有得意忘形。相反,他做了两件事,赢得了舆论的赞赏。
第一,他引荐和任用赋闲在家的名将、贤士,如袁盎、栾布等人。
第二,皇帝的赏金从不入自己腰包,只放在堂屋前,军吏经过,就让他们自己拿来用。
俗话讲,财散人聚。任贤使能,又慷慨散金,这样的人,没有理由不受欢迎。
所以,在吴、楚七国之乱中有军功的窦婴,被封为魏其侯后,那些游手好闲、想博取富贵的游士、宾客纷纷来巴结。
不过,一朝天子有一朝的大臣,一朝天子也有一朝的外戚。
汉初治国,用黄老之术。武帝登基,崇尚儒术,有所更张,因此任用推崇儒术的窦婴、田蚡为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亦由儒生赵绾担任。
可是,推行儒术的过程中,对窦家宗族的利益多有侵犯;而且要推崇儒术,势必贬低道家的主张。
这样的话,已经成为太皇太后、喜欢黄老之术的窦太后就很不高兴。
所以,当赵绾提议“请毋奏事东宫(指政事不再请示窦太后)”之时,窦太后借故发难,将窦婴、田蚡、赵绾罢免。
虽然窦婴、田蚡同样以侯爵赋闲在家,但荣枯却截然相反。
原因在于,田蚡是王太后的弟弟,武帝的舅舅。有王太后的强力奥援,田蚡的意见多被武帝采纳。
于是,以前归附窦婴以博富贵的那批人,转去巴结田蚡。
这种势头,随着窦太后驾崩、田蚡再度入相而有增无减。
以前门庭若市,现在门可罗雀。再坐冷板凳的窦婴,郁郁寡欢。不过,令他大感欣慰的是,有人仍念旧情。
此人便是灌夫。本姓张,其父张孟原是灌婴的亲信门客。在灌婴的引荐下,张孟官至二千石,所以改姓灌。
七国乱起,父子两随灌婴效力于周亚夫军中。父亲战死,按汉法,儿子要扶丧回家。可灌夫不愿,请募壮士袭击吴军以报父仇。
一波袭击,杀伤数十人,自己也受多处重伤,赖有良药,得以不死。稍微康复后,灌夫又请战,灌婴“壮而义之”,因担心他丢掉性命,所以请示太尉周亚夫后,不让他再搞奇袭。
有孝有勇,灌夫名闻天下。可他有个致命的缺点:爱耍酒疯,爱欺负人,尤其爱欺凌那些权势地位比自己高的人。
夫为人刚直,使酒,不好面谀。贵戚诸势在己之右,欲必陵之;士在己左,愈贫贱,尤益礼敬,与钧。稠人广众,荐宠下辈。士亦以此多之。
有次喝大了,连窦太后的兄弟、时为长乐宫卫尉的窦甫都敢打。
可能由于这些臭毛病,灌夫的仕途刚有起色就被撸掉。当上中郎将,几年后犯法免官;又历任代国国相、淮阳太守、太仆,因打了窦甫,武帝保护他,调为燕国国相。
现在,灌夫不随大流去攀附当朝丞相田蚡,而是仍和失势的窦婴往来,这让窦婴刮目相看。
窦婴,想联结灌夫,去打击排挤那些以前归附自己、现在又巴结田蚡的游士和宾客。
灌婴呢,则借重于窦婴的影响力,以提高自己在诸侯和宗室之间的名望。
两人各取所需,发展很快,情同父子,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可是,灌夫的臭毛病发作了两次,给各自的人生,划上了句号。
灌夫有次碰见田蚡,田蚡说:“我想和你一起去魏其侯家吃饭,可惜你正在居丧之中!”
能邀丞相一起吃饭,在老友面前是很有面子的事。灌夫不想错失机会,便盛情促成此事。
他说:“将军您既然肯降尊到魏其侯家,我怎么敢以居丧为由推辞呢!我先跟魏其侯通报一下,您明天早早来就是。”
窦婴听说丞相要来,很高兴。夫妇俩当天准备好牛肉和美酒,屋里屋外更是连夜打扫干净,张罗到第二天早上。
可到了中午,田蚡的影子都没见着。窦婴忍不住就问:“难道丞相忘了此事?”
灌夫尴尬的很:“可能我居丧之间邀请,不太合适,所以丞相没来。”说完,自己又跑去田蚡家,以挽回面子。
田蚡原来是开玩笑的,此刻正高卧床上。灌夫见状,埋怨道:“将军您昨天答应来魏其侯家,他夫妻俩整治酒席以待,到现在还没开席动筷呢!”
田蚡歉然:“不好意思,我昨晚喝醉了,忘了这回事。”说罢起身,两人一起去窦婴家。
席间,酒酣耳热之际,灌夫要助酒兴,邀田蚡一起跳舞。田蚡不肯,灌夫悻悻地回到座位,大放厥词,话中对田蚡多有冒犯。
窦婴见状,连忙把灌夫扶走,并向田蚡道歉。田蚡兴致倒没受此影响,喝到晚上,尽兴而去。
原来田蚡看上了窦家位于长安城南的良田,派藉福去窦家说项,但碰上了硬钉子。
窦婴无不怨望地对藉福说:“老仆虽然被弃用,将军虽然显贵,难道还要仗势来争夺吗?”
藉福曾献策帮田蚡登上太尉之位,颇为田蚡倚重。现在索田不果,担心田、窦两家交恶,所以就欺骗田蚡:“魏其侯都快老死了,咱们暂且等等!”
田蚡愤恨地说道:“魏其侯的儿子杀过人,赖我居中大力申救,而且我以前倾尽所能侍奉魏其侯,他怎么就爱惜这几顷田呢?况且,这事跟灌夫有啥关系?这田,我还真不想再要了!”
灌夫的家人、宾客,在老家颍川横行霸道,当地百姓恨之入骨。以至于有童谣流传:“颍水清,灌氏宁;颍水浊,灌氏族。”
以此为由,田蚡向武帝弹劾灌夫。武帝让田蚡自己看着办:“这是丞相职责内的事,还用得着请示?”
之前,淮南王刘安入朝。武帝以为刘安在叔父辈中属于才能比较好的,很敬重他,特派田蚡去霸上迎接。
田蚡说:“今上还没有太子,大王您是高帝的孙子,仁义之声闻于天下。宫车一旦宴驾,大位不给您还能给谁呢?”
这段黑料,非同小可。田蚡不敢托大,两人在宾客的说项下和解。但田蚡的仇恨并未消弭。
在田蚡的婚宴上,灌夫再次发作,彻底改变了窦婴的命运。
田蚡娶的是燕王的女儿,王太后特地下诏,让列侯、宗室都去祝贺。
当时,灌夫本来不想去的,窦婴劝慰他:“前面的不愉快已经和解,都过去了。”遂强拉灌夫赴席。
酒过三巡,主人田蚡起来行酒祝福,在座的都避席伏地(当时礼仪如此);可到了窦婴祝福,只有亲故数人避席,剩下的仅“半膝席”。
礼数不到,颇有不敬,令人难堪。不过,更难堪的,还是灌夫。
灌夫向主人家敬酒,田蚡“委婉”地表示拒绝:“喝多了,不能满杯”。灌夫此时已有怒火,强颜欢笑:“将军您是贵人,一口干了吧!”
灌夫强压怒火,次第打圈。行酒到灌贤的时候,灌贤正和程不识耳语,而且也不避席。
“你平生诋毁程不识,说他一文不名,现在长辈行酒祝寿,你竟跟妇道人家一样和人家窃窃私语!”
语惊四座,田蚡问他:“程、李都是东、西宫卫尉,你当众侮辱程将军,难道不为李将军着想?”
“今天斩头洞胸,谁认识什么程将军、李将军!”灌夫简直不识抬举了。贺客们有的借更衣的理由,稍稍离开。
好好的婚宴闹成这样,藉福起身缓和局面,并按着灌夫的头,让他道歉。灌夫盛怒不息,不肯低头认错。
列侯、宗室贺席,是奉的王太后的诏旨。灌夫大骂搅局,违反诏旨,大大不敬。田蚡以此为由,扣押了灌夫;并下令逮捕颍川的灌氏宗族,拟按弃市罪处理。
灌夫是窦婴好友,且是窦婴执意邀去赴席的。现在灌夫落难,窦婴自然要奔走呼救。
事情闹到武帝这里,武帝原本是赞同窦婴的主张。但窦、田都是外戚,武帝为了在王太后面前显示无所偏袒,特地让他们在朝堂公开辩论,以定是非。
田蚡冷笑道:“幸好天下无事,臣得以待罪肺腑之位,平生所喜欢的,只是狗马音乐、良田美宅,所钟爱的,只是倡优、工匠之类的人;不像魏其侯和灌夫,日夜和天下豪杰壮士过从甚密,腹诽心谤,都希望天下大乱,好立大功。臣的确不如魏其侯的所作所为!”
主爵都尉汲黯认为窦婴有理;御史太夫韩安国两不得罪,觉得都讲的对,请明主圣裁;内史郑当时起初赞同窦婴,后又态度不坚决。
最后,在王太后的强力干预下,灌夫被族诛,窦婴弃市。
即罢。起,入。上食太后,太后怒不食,曰:”今我在也,而人皆藉吾弟;令我百岁后,皆鱼肉之乎!”上不得已,遂族灌夫;使有司案治魏其,得弃市罪。
人生短短三万天,得意时众星捧月,失势时树倒狲散,人性使然。当你处于人生低谷,如果做不到超然物外,也应谨记:酒品不好的人,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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