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竹溪口授;赵晓庆执笔
八十四师参谋长
1950年8月底,刘竹溪结束在南京的疗养,与翁默清一同归队。张林当时在南京已有工作,归华东军区干部部管理, 带利民仍住在军区第二招待所。刘、翁以出行路线返闽,抵福 州至二十八军军部报到,在军部驻地新店住了若干天。
刘、翁未归队前,十兵团已下达二人的任职命令:翁默清 任八十四师政治委员,刘竹溪任八十四师副师长兼参谋长。两 人走马上任,八十四师师部在福清驻地召开欢迎会,会上宣布 了兵团给他们的任职命令。
1950年10月,刘竹溪(左)、翁默清于福清。
八十四师原为十纵三十师,是二十八军组建最晚的师单 位。
1949年1月,十纵在苏北涟水休整期间由二师编制扩成 三师编制。纵队从二十八师抽调八十四团、八十八团,从二十 九师抽调八十六团编成三十师(1月25日在涟水城北李庄成 立)。
1949年3月,人民解放军全军统一编制,三十师改成八 十四师,八十四团改成二五O 团,八十六团改成二五一团,八 十八团改成二五二团。
刘竹溪到八十四师任职前,八十四师师 长是毛会义,副师长是张冲凌,参谋长是黄鲁,政治部主任是 孙乐洵。他上任时,张冲凌、黄鲁都已调走。
刘竹溪到职时间不长,八十四师师部即移驻连江。毛会义 当时不在位,刘竹溪与翁默清、孙乐洵共同组织部队移防。
不久,华东军区又重新下达任职命令,刘竹溪的职务改成师参谋长,翁默清把军区的任职文件拿给他看。
翁默清也不好 讲什么,只说:“老刘啊,你自己看看吧!”
刘竹溪看了命令 后感到很意外,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在八十四师任师参谋长期间,刘竹溪经历的重要事件是参 与接回金门战斗被俘的二十八军、二十九军返回人员。
1950年12月,八十四师接到上级通知,命令师里组织力 量接收金门战斗被俘的返回人员。通知内容很简单,并要求保 密。
师班子商量后,决定由刘竹溪具体负责此项任务。刘竹溪 按上级要求,从全师抽调了党员、班以上干部和骨干100多人, 组成一支小部队,届时交军保卫部指挥。
接到通知几天后一个 晚上,刘竹溪奉命带临时组成的小部队到闽江口,将小部队交 给军保卫部部长屈道文。
刘竹溪记得是在午夜时分,返回人员 陆续到达。这批返回人员,包括二五一团副团长马绍棠在内有 300多人。他们从刘竹溪身边走过,在蹒跚而行的队伍中,刘 竹溪看见了马绍棠。他们原来就熟悉,两人目光相交,马绍棠 赶紧回避,显得很沮丧。
刘竹溪说:“因为天黑,就那么擦肩而 过,没容我反应就过去了,他当时的表情我现在都记得。”
此处内容参考洪小夏所著《血祭金门》相关记述,金门战斗 被俘人员大批释放有两批:
第一批于1950年7月释放,计528人,于 浙江登陆;
第二批于1950年12月释放,计387人,在福建连江、长乐 登 陆 。
此时,二五二团在平潭岛担任守备。刘竹溪调任军炮兵室 主任之前,八十四师召开了一个专门会议,讨论平潭岛防御作 战方案,团以上干部与会。
毛会义外出,会议由刘竹溪主持。 会上,干部们对平潭岛的主要防御放在何处有争论,有些人主 张放在岛的北部,刘竹溪则认为应该放在岛的南部。
他多次上 平潭岛,比较熟悉岛上地形。平潭岛北部是平原,南部是山区。岛南面和西面有我驻防岛屿,这些岛屿上的火炮可打到平 潭岛,战时可以炮火支援战斗。最后,干部们统一认识,将平 潭岛的主要防御放在南部。八十四师将平潭岛防御作战方案报 军,军给予批准。
刘竹溪认为他在八十四师任职期间对工作是认真负责、积 极肯干的,对自己在八十四师的工作也比较满意,尽管其中也 有一些遗憾。如一次因工作需要,他调动了一个排,参谋长没 有调动部队的权力,事后他受到毛会义的批评。
1951年10月,刘竹溪(右)在八十四师任 职期间与翁默清(左二)、二五 一 团政委(右 二)、后勤部长王瑞于连江。
军炮兵主任、军炮兵司令员、 代炮兵副军长
1951年7月,刘竹溪在八十四师任参谋长不到一年即调 任二十八军炮兵室主任。
那时部队干部们有一种思想:“宁做鸡头,不当凤尾。”刘竹溪也有这种想法,不愿意坐机关,愿 意在基层部队工作。他接到军炮兵室主任的任职命令,思想上 也 曾 有 一 些 情 绪 。
二五O团团长赵衍庆接任八十四师参谋长职务,他到师部 上任时,刘竹溪尚未去军部就职。两人在一起合影,照了不少 相 片 。
1951年,刘竹溪(右)与赵衍庆于福建。
新中国成立以后,随着我军装备的加强,炮兵作为重要的陆军兵种逐渐从步兵中独立出来,军、师、团各级都有了成建 制的炮兵部队,因此建立相应的指挥机构也成为必然。
军炮兵 指挥机构在1951年到1953年间经历了几次变化,军炮兵首长 职务称谓也经历了几次变化,最初称军炮兵室主任,后改称军 炮兵指挥部司令员,再后又称炮兵副军长。
刘竹溪上任后,首先摸清了二十八军炮兵的全部家当。
20 世纪50年代初,部队的炮兵装备既陈旧且杂乱,基本上还是 解放战争期间缴获国民党军队的山炮、迫击炮、小口径战防炮 和高射炮,有的还是经历了抗战和解放战争的“功劳炮”。
原 来的老军炮团有两个山炮营、一个迫击炮营,后改成军炮兵训 练大队。
军炮兵室是独立单位,不属司令部建制,但又归军参谋长管辖。
军炮兵室日常负责全军的炮兵部、分队训练和业务领 导,由于各师均设立炮兵室,所以军炮兵室对军炮团、军炮兵 训练大队的管理和训练抓得多一些。
当时孙成才任兵团炮兵参 谋长,刘竹溪和他在工作上来往比较多,同时与华东军区叶超 参谋长联系也比较多。
在实际工作中,一些部队首长不懂炮兵业务,对炮兵室工 作也不够重视。孙成才提出炮兵建设的一些要求,军里落实的 也不积极。那段时间,刘竹溪的心情比较郁闷。
军炮兵室在编制上只有主任刘竹溪和两位参谋邹庆东、孙寿先。炮兵室初建时白手起家,办公条件简陋,仅有一张桌 子、几把椅子。这时候已经有档案和上级发文,刘竹溪要求军 司令部管理部门给炮兵室配一个橱柜,以便存放文件、档案。
这本来是正常工作需要,有人却小题大做,将此事反映给军首 长。军政委张闯初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司令部一次会议上点名批评炮兵室,并挖苦道:“你不要叫炮兵室,叫档案室好 了!”
刘竹溪感到莫名其妙,炮兵室添置文档橱柜是正常工作 需要,竟被误解为“向上级伸手”,对此他不能接受。
战争年代,刘竹溪在团级干部位置上5年,战斗中常与上 级配属的炮兵协同作战,因此对炮兵的作用和如何使用炮兵有 切身体会和理解。担任军炮兵主任后,他想做的最主要的工作 就是要让各级首长了解炮兵,正确合理地使用炮兵,重点解决 团、营一级的步炮协同问题。为此他和参谋们拟订了一个工作 方案,个别领导却误认为他是在“伸手抓权”。
1953年3月下旬,奉华东军区命令,二十八军不再担任 海岛守备。二十八军军部离开福州新店,第二次移驻莆田。军 部驻莆田后,军炮兵主任室改成军炮兵指挥部,成为独立部 门。
此时军部有“五部”,即司令部、政治部、干部部、后勤部和炮兵指挥部。

军炮兵指挥部设司令员、参谋长、副参谋长,辖作训科、 侦察科、通信科、军械科。
刘竹溪任司令员,参谋长范玉赢、 副参谋长蒋先明;
作训科科长蒋先明(兼)、副科长李勇,
侦 察科科长崔大维,
通信科科长张以代,
军械科科长苗荣芝。
每 个科有两三名参谋或助理员,这些干部多数是老炮兵,有的是 从炮兵三师调来。他们大都有文化,熟悉炮兵业务,在炮兵建 设中发挥了很好的作用。这个阶段是二十八军炮兵领导机关最 鼎盛的时期。
这个时期,刘竹溪主要是忙于组建新军炮团。
1953年3 月,福建军区榴炮一团归二十八军建制,编成军炮团。
同年6 月,在福建驻防的炮兵三师奉命赴朝参战。炮三师入朝前换装 苏式装备,将两个美式一0五榴弹炮团的全部装备分别移交给二十八军、三十一军。
二十八军新组建的军炮团辖3个营,九 个四门制炮连,每连两个炮排,一个指挥排,全团共36门一 O 五美式榴弹炮。
同年9月,二十八军军炮团编入全军炮兵序 列,番号为炮兵一三一团。
是年,华东军区炮兵周参谋长陪同苏联军事顾问团一位炮 兵上校顾问到福建访问视察,先去三十一军,再到二十八军。
二十八军由刘竹溪负责出面接待,苏联顾问开始以为他是一 般军事干部,认为二十八军给他的接待规格低了,有些不高 兴。
随行的俄语翻译介绍说,刘是炮兵司令员,苏联顾问还 是不太相信。双方相处交流后,苏联顾问改变了最初印象, 称赞刘竹溪熟悉炮兵业务,是他见到的很年轻的炮兵领导 干 部 。
1954年,人民解放军的军队体制建制学习苏军,这年7 月军炮兵司令员改称炮兵副军长。
刘竹溪当时在南京学习,对 这一职务称谓上的变化并未在意。由于炮兵副军长仍为师职, 因此上级也没有正式向他宣布。
多年后,刘竹溪在军史资料中 看到他的炮兵副军长职务前有“代理”两字,还以为是搞错 了。类似情况他一生经历过几次,包括他加入“民先”的历 史,入党前是必须向党组织说明的“事宜”,后来又算作 “参加革命”,却要提供原始证明,否则不予承认。
刘竹溪在 晚年已无意再去理清这些涉及个人名誉、地位、待遇的 事 了 。
一九五二年
刘竹溪一生中有几个重要年份——
1937年、1938年,两次和同事举行武装起义参加共产党领导的抗日队伍;
1942 年,率部进入沾利滨开辟新区;
1948年,在济南战役中头部 负重伤险些阵亡。
1952年于他而言也是一个重要年份,这年 他有三件重要的事: 一是上学深造;二是出国见学;三是赴 京 观 礼 。
南京军事学院函授系第一期学员
1952年二三月,刘竹溪接到通知,军里安排他参加南京 军事学院函授系第一期学习。
南京军事学院函授系学员来自全 军有一定自学能力的军师干部,第一期函授持续了4年,刘竹 溪的学业持续到1955年首授衔之后。
20世纪50年代初,刘竹溪(右)、张维滋(左)、 张实杰在南京军事学院学习期间合影。
函授系学员们平时在职学习,完成规定作业,参加课程考试,每年集中一至两个月到学院接受面授,教员讲授新课并检 查学员的函授作业。
刘竹溪到南京参加面授时,张林和孩子们 随行,全家住在江苏路一号学员宿舍,老母亲这时也由山东滨 县老家到南京与长子一家团聚。
1952年,刘竹溪、张林抱利民与母亲、泗弟于南京。
特务二团时期的作战参谋寇巨显, 此时在重庆通信学校任教员,他到南 京出差,顺道看望刘竹溪。刘竹溪携 家人在新街口一家羊肉馆请寇巨显吃 饭,席间两人喝了点儿酒。用完饭, 刘竹溪一家人坐公交车回学员宿舍。
车行半路,从一站口上来一名南京 军事学院高级系的学员,后来知道他是某省军区副司令。
此公眼神不太好,上车抢座,踩到了刘竹溪母亲的脚。老太太被踩后疼痛难耐,刘 竹溪与此公争辩了几句。谁料此公不但不认错,反破口大骂, 骂得非常难听,不堪入耳。刘竹溪被骂得沉不住气,抬手甩了 他一耳光。
此公坐在车座上,刘竹溪站着,向下使劲顺手,这 一巴掌打得不轻。此公挨打后骂得更凶,且骂了一路。车到江苏路,刘竹溪下车,此公跟着到他宿舍,扬言要告他的状。
学院函授系得知此事,派一名助理员找刘竹溪了解事由。
刘竹溪冷静后,觉得尽管此公骂人在先,但自己动手打人是不 对的,请助理员带他上门道歉。此公不接受道歉,且和他老婆 咄咄逼人,说出许多难听话。
学院政治部秘书长和一个干部找 刘竹溪谈话,认为此次纠纷过错在他。
对这个结论,刘竹溪不 完全接受,说:“打人是不对的,但他踩人后毫无歉意,还骂 人,骂得很难听,我受不了。”
两天后,政治部为此事专门召开 会议,当事人与会。会议结束后,学院给予刘竹溪党内警告处 分。半年后,因刘竹溪表现突出,学院将处分撤销。
子女们长 大后,刘竹溪经常以此教训为例,教育、告诫他们要注重提高 个人修养。
当年 ,军召开党代会,刘竹溪在会上主动就这件事作检讨。 军里似乎并没有谁介意此事,刘竹溪仍被提名为军党委候补委员候选人。
个别人或许另有所图,想利用此事使刘竹溪落选, 但代表们都不理会他的提议,刘竹溪顺利当选。
这一届军党委 候补委员中师干部有两人,另一人是八十四师参谋长赵衍庆。
1955年全军授衔,刘竹溪领受上校军衔。
有人说他本来 可以授大校衔, 一巴掌打掉了一个“豆”。
刘竹溪对这种说法 不以为然,他认为自己授大校不够资格,陈景三、张维滋授大 校,他的职务比陈张低,授上校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