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音:汇哲、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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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州味道》特邀作者:梅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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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石入画,是文人画的延伸与升华。它崇尚“浑厚华滋”的美学意境,是晚清民国以来国画重振浪潮的必然结晶,更是中国绘画民族气魄的生动彰显。

谭建丞(1898—1995年),原名钧,号澂园,浙江吴兴人,历任浙江省美术家协会顾问、西泠印社社员、浙江省文史研究馆馆员等。诗、书、画、印无不精湛。

李苦禅誉其为“江南书画第一擘”;王蘧常评其作品“文而不华,质而不野,沉着痛快,有蟠屈腾踔,纵横自然之妙”;王伯敏则点出其风格特质:“近代大家黄宾师之画厚,潘天老之画大,而澂翁之画则是重。”虽诸家所论不无推崇之意,却也道出谭建丞金石书画厚重古朴的艺术特质——这一风格,正与“道咸画学中兴”以来所倡导的金石意趣一脉相承。

因而,从艺术史的视角回望谭氏的艺术渊源与实践,不仅有助于我们领略其作品的独特韵味,更可深入理解其艺术成就的来路与归处。 

“道咸画学中兴”的艺术史观念,由黄宾虹在《论道咸画学》中率先提出:至清道咸,其学大昌。金石之学,始于宣和,欧赵为著。道咸之间,考核精确,远胜前人。中国画者亦于此际复兴,如包慎伯、姚元之、胡石查、张鞠如、翁松禅、吴荷屋、张叔宪、赵㧑叔,得有百人,皆以博洽群书,融贯今古。其尤显者,画用水墨。自北宋人言“六法”,而墨法始备,至南宋衰微,元人复起,不久澌灭。杨保绪言:“明文沈无笔,玄宰无墨。”著述于书,识者韪之。诚以其能窥北宋画家墨妙,得其秘钥,虽明犹有未尽然。而明至启祯,师北宋画,笔法遒劲,多未易及,而墨法亦有合者,但未若道咸时学者之精到。国画民族性,非笔墨之中无所见,北宋画“浑厚华滋”四字可以概之。

“道咸画学中兴”是建立在“中国画衰敝论”艺术史观念的基础之上的。黄宾虹与学生朱砚英论画中,还列举了一份长长的道咸以来金石书画家的名单:“即如道光、咸丰中之卓绝前古者,湮没不彰。试举目见民族精神画者姓氏写于后。江苏:翁松禅同龢、陈若木崇光、吴清卿大澂;浙江:吴侃叔东发、赵㧑叔之谦、张叔宪度;安徽:吴南芗文征、齐玉溪学裘、姚伯昂元之、郑雪珊;江西:江铭忠;福建:林少穆则徐;广东:吴荷屋荣光、冯鱼山敏昌;广西:孟丽堂觐乙;湖南:何子贞绍基;河北:王丹麓;山东:张士保鞠如;河南:胡石查义赞;陕西:宋伯鲁;四川:辜云迁、包弼臣;贵州:郑子尹珍。”这份名单中既有官宦,又有金石家、文献家、学者等,但无一例外都是文人士大夫。作为传统文人士大夫,会写书法是其本分,至于绘画则是“墨之余”,因此更具书写性和趣味性。如翁同龢绘画的极具金石味,张度绘画的古朴厚重,在黄宾虹眼里都是逸品。

自清初朴学兴起以后,湖州地区的金石书画家层出不穷。乾嘉时期的陈焯、沈宗骞、丁小疋、丁芮模、姚文田、徐熊飞、张鉴、周中孚、陈经等;道咸时期的章绶衔、吴云、杨岘、凌霞、沈秉成、姚觐元、丁彦臣、张度、陆心源、潘尊周、吴山等;同光时期的吴昌硕、周庆云、王承田、王修等。湖州地区还有古砖鉴藏风尚,正如张廷济题《潘竹儒汉晋八砖卷》所云:“自是三十年来,同邑曹种水、徐爱山、李金澜,秀水葛素如,海盐家文鱼、黄椒升、郭绅垂、陈南叔、郎山,平湖田后村,仁和赵洛生,钱塘徐问渠,海昌徐寿鱼,武康徐雪庐,吴江朱石梅,吴兴陈抱之、王二樵、钮苇村,各以所得见饷。”这份名单中,湖州籍的古砖爱好者就有徐雪庐、陈抱之、王二樵、钮苇村等人。其中僧六舟曾在湖州演教寺担任住持,徐爱山之父曾任武康教官,也都与湖州有所关系。

另外,凌霞在陆心源《千甓亭古砖图录》序中也提到一些,可资补充:逮国朝以来,耆者既多,搜讨渐博。尝见褚千峰所辑《古砖录》,其中颇有异品,然未梓行。厥后纂辑为书者,则有张氏燕昌《三吴古砖录》;冯氏登府、释达受各有《浙江砖录》;周氏中孚有《杭嘉湖道古砖目》;徐氏熊飞有《古砖所见录》;陈氏宗彝有《古砖文录》;丁氏芮模有《汉晋砖文考略》;陈氏璜有《泽古堂古砖录》;王氏有《宝鼎精舍古砖录》;纽氏重熙《百陶楼墼文集录》;吴氏廷康有《慕陶轩古砖图录》;严氏复基有《严氏古砖存》;吕氏佺孙有《百砖考》;纪氏大复有《古砖品》;宋氏经畲有《瓴甋录》;近时陆氏增祥有《皕砖砚斋砖录》,皆是也。

这里提到的周中孚、丁芮模,也是湖州籍的古砖爱好者。吴廷康官长兴县丞、权孝丰知县,也与湖州有着密切的关系。据笔者不完全统计,乾嘉以来湖州籍的古砖爱好者有16人、著述有11种,湖州地区古砖鉴藏风气之厚,由此可见一斑,谭建丞嗜金石,藏古砖,并用于题跋、博古画创作,显然与这种浓郁的氛围有关。

谭建丞早年入读的是南京高等师范学校。南京高等师范学校的前身是李瑞清创办的两江优级师范学堂。1905年,李瑞清署江宁提学使,并兼任两江师范学堂监督。李瑞清上任后进行改革,增设选科、补习科,附设中小学校,创办短期留学预备学堂,提倡国学、科学、艺术等学科。尤其是创设图画手工科,增设音乐科,为我国培养了最早的一批美术师资和艺术人才。

李氏书画兼善,是道咸以来金石书画代表人物之一,其书法取法北碑,得苍茫之韵,其画简洁雅致,富有金石味。李瑞清与曾熙有“北李南曾”之誉,和吴昌硕关系也颇为密切。谭建丞就读的南京高等师范学校国文系,师从柳诒徵、王伯沆等学者,虽然无缘从李瑞清游,但李氏的教育、教学思想余绪,却依然对他产生作用。姜丹书是李瑞清和萧俊贤的得意弟子,是道咸以来金石书画的传人,《谭建丞传》中说谭建丞与姜氏为好友。姜丹书,字敬庐,号赤石道人,江苏溧阳人。1907年就读于两江优级师范学堂图画手工科。1910年毕业并留校任教。1911年7月应聘于浙江官立两级师范学堂(后改为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与李叔同共事,教图画、手工课,学生中有潘天寿、丰子恺、刘质平等人。1915年,在浙江官立两级师范学校任职的李叔同,兼任南京高等师范学校音乐、图画教师。李叔同在南京高等师范学校兼职时,更是不遗余力推动金石书画的发展,创办金石书画组织“宁社”,借佛寺陈列古书、字画、金石,传播和弘扬金石书画。这对当时在南师就读的谭建丞产生过一定的影响。

谭氏老宅久仁堂在千甓亭隔壁,谭建丞老师钱恂所居的陆家花园,也就是潜园。谭建丞和同学沈雁冰(茅盾)经常去做客,翻阅其藏书。由此可见,千甓亭的古砖鉴藏对谭建丞的影响极大,也是其后来收藏古砖,并与陈左夫一同题跋陆心源所藏古砖拓本的因缘。其晚年作《千甓亭图》跋云:“陆心源藏砖处,编古砖图录行世。今亭垂圯,正谋修葺,原额为杨见山书,不求得元本重刻。嵌壁犹存石刻十三方,穰梨馆法帖也。”可见其曾有恢复千甓亭的想法。1911年,十四岁的谭建丞时曾随伯父拜谒过吴昌硕,并得到了吴昌硕的鼓励,其云:岁辛亥,予年前随长辈访吴缶老于沪上,丈方画玉兰毕,粘壁上自读。予拾弃纸,亦学画一朵,丈谓余曰:“此花难画,非学篆隶技必不佳。子可画兰花。”家伯父在旁叹曰:“此所谓弯转炒韭菜也。”一座哄堂。尔来六十六年矣,偶然忆及,留此印象。澄,丁巳。

谭建丞千甓亭图

辛亥(1911)和丁巳(1977)之间相隔六十六年,谭建丞对此还记忆犹新,说明吴昌硕当年的勉励之语对其至为重要。吴昌硕的挚友许文濬,字玉农浙江吴兴人历任震泽、句容知县,全浙典业公会副会长等职,也是一位金石家。据说谭建丞记日记的习惯源于许氏,那么其金石爱好同样也会感染谭氏。

谭建丞学画的启蒙老师是奶妈钟氏,指导他临摹包药纸上的“仙女采芝图”。钟氏还是其古文字的启蒙者,她经常拿一些铜钱上的文字教谭辨认。堂嫂嵇氏,曾送他一部《点石斋画谱》,鼓励他走绘画之路。谭氏小时候,伯父将家藏钱慧安、朱偁的画供其临摹。吴昌硕和朱偁也有交往,曾经合作过《古砖清供图》。谭建丞的书法启蒙老师是宋维景,字勉成,其书法出入汉隶,饶有金石味。谭氏进入浙江省立第三中学(现湖州中学)读书后,还受到了潘尊行的影响。潘尊行,名展翼,浙江安吉人,精研文字、训诂、音韵之学,造诣颇深,后任南京临时大学、徐州江苏学院、浙江大学教授等职。

谭建丞题古砖拓本

1915年,谭建丞从浙江省立第三中学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得到了校长和学监所刻印章一对,以及国文教师潘中随集书《毛公鼎》“能赋能画,有圣有猷”的对联。谭建丞的寄父包坤五是一名落魄举人,其父包虎臣,书画俱佳,其堂兄弟包瓒甫,也擅长篆书,与吴大澂齐名。谭建丞的岳父沈觉笙虽是商人,但其族人沈晋恩却是一位金石家。沈晋恩字镜轩,曾任湖州商会协理、钱业会馆监造,其子沈泽春,字田莘,曾任北洋政府外交部苏州交涉员、苏州关监督等职。

1940年,傅稚云、唐吉父、吴东迈、沈泽春、谭建丞等人在上海发起成立清远艺社,推沈泽春为社长。而清远艺社以研究发扬金石书画艺术为宗旨,鼎盛时期会员多达40余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谭建丞积极参与杭嘉湖等地区的政协、文史馆,以及社会团体组织的活动,经常和杭州的金石书画家如潘天寿、沙孟海、诸乐三、余任天等人进行诗酒书画联谊活动

谭建丞自幼就喜欢金石,早年有《吉金待问录》稿本。甲子(1924)二月,谭氏刻有“正谊轩主人摹拓三代两汉六朝金石文字”“平生有三代文字之好”之印。其后,谭氏还陆续刻过“湖州谭钧金石书画记”“澄翁金石文字”“澄园所藏金石”“澄园金石”等印,说明谭建丞对金石书画的嗜好,贯穿其一生。谭建丞金石收藏门类极广:古钱、铜镜、玉器、铜器、古印、古砖瓦、造像等,可惜没有藏品目录存世。

湖州味道|“道咸画学中兴”影响下的谭建丞

“湖州谭钧金石书画记”印

谭建丞的古砖题跋集,据笔者所知有两种:一种是现藏湖州市博物馆的陈左夫旧藏古砖题跋。这批千甓亭劫古砖拓本,大约有四百余张。陈氏题跋后,其中部分又经谭建丞题跋,颇多商榷之语。一种是《古待考录》册。谭建丞自题封面,沈定庵题扉页:“吉金乐石。奉题澂园先生藏拓本。定盦。”内有砖瓦拓本共33帧,其中谭氏题跋29帧,吴迪盦题跋4帧,并钤有“澂园手拓”“迪盦手拓”等印。这批古砖有拓本,有谭氏自拓,也有友朋馈赠;其来源有谭氏自藏砖,也有从友朋处借拓。谭氏所题,不独小字行书颇为精妙,且文字内容亦可人。 

谭建丞古砖花卉图

谭建丞与飞英塔因缘颇深。他不但先后购得明万历三十七年(1609)和道光十八年(1838)的飞英塔碑刻拓本,还收藏有一枚飞英塔原砖,并制成砚台。其有拓本跋云:飞英塔砖有文字者绝少,当是最初建塔时造。予生长湖城五十余年,只见此一方,疑即千甓亭旧藏物,故乡古迹,深可珍也。

唐飞英塔砚。吾湖飞英塔建于唐咸通中,凡经二年而成。至宋开宝,外作木塔,卅七层,高达六百五十尺。绍兴二十年(1150)庚午,火于雷。端平初重修,损卅层,高半之。以后屡坏屡修。清道光十五年(1835),又重修,三年完成,有碑。此后不闻有修葺之记载。民国廿二三年(1933、1934),塔顶坠。抗战前,有谋重修者,集款不足而止。

此砖已琢为砚,极厚重,惟有小孔隙当磨墨处,为可惜耳。四字楷书,横列。审其笔姿,当是唐宋间人所作。如果宋以后所为,则塔间砖甓何均无文字耶。余屡至塔下寻搜,多年来竟无获也。千甓亭拓与此正同。丙申(1956),钧。

谭建丞题飞英塔砖砚拓本

飞英塔始建于唐中和四年(884)至唐乾宁元年(894),取佛经“舍利飞轮英光普照”之意,名为“飞英塔”。飞英塔由内外两塔组成,内为石塔,外为砖壁木塔,宋元明清以来历经递修,而覃氏题跋简直就是一篇飞英塔修建简史。这方飞英塔原砖制成砚台,也正好弥补了他对飞英塔的热爱之情。

很有意思的是,1982年重修飞英塔,新制塔砖上的“飞英塔砖”四字也是出于谭氏之手。其《寒梅万年图轴》款云:“此飞英塔砖,新从塔巅拆出,与千甓亭藏者正同,仅此一枚。主修建者命予照式书之,则书从左至右,以示区别。据言制三千方,留五枚存维修委员会。一九八六年丙寅冬,塔修竣工借搨留念,补以寒某(梅)、万年青。九十翁谭建丞记。”从跋语中可知,1982年重修飞英塔时从塔顶拆下一块原砖,修塔竣工后,谭建丞作拓本,并制成了砚台。此千甓亭所藏同模的原砖,据说是柳公权所书。

谭建丞题飞英塔砖砚拓本

谭建丞古砖万年青图

谭建丞还喜欢用古砖拓本创作博古清供图。如《题画岁朝图》款云:“’曾阳遂砖’乃吾家用以支茶灶者,数经浩劫无伤,今为荒斋长物,惜无年号。飞英塔今在重修,添造有文字砖万枚,主者命写此四字,左侧纪以“公元一九八二年”七字。取二砖手拓成盆瓦形,伴以梅、竹、山茶、水仙,皆我斗室所有。同时正盛开香橼,摘自孝丰山中,经冬不坏,尚有余香,尤可喜也。”他在84岁时曾以“本初元年砖”和“飞英塔砖”原砖拓本组合而成,缀以梅花、天竺、水仙、香橼、灵芝、鞭炮等花卉诸物。《澂园诗集》中还有《拓飞英砖为砚本初砖为瓶补成一轴(罂插水仙花)》《拓汉本初黄龙两砖成瓶盆栽插牡丹红梅水仙》《韩瓶飞英塔砖红梅灵芝兰》等诗,显然所咏也是博古清供图。

谭建丞的篆刻取法吴昌硕,据《澄园印存》自述云:回忆童年好嬉,往往取硬年糕切为印,抟泥巴以为钮。稍长则所交流者多金石家,如潘廉琛、潘尊行、宋勉成、丁紫卿、李叔同、戚纪唐等,然不过丐其一印用之而已。后遇陆培长构新厦于马军巷为邻居,缶老常客其家,因而座末得聆绪论。二公告予:“学治印必从汉人入手。”乃得《十山房印举》,渐觉心有所归。抗战中蛰居海上,则交游者若赵叔孺、黄葆戊、张葱玉、吴东迈等,眼界日扩。中与邓散木为最契,喜其刻画大气磅礴,殆亦性之所近乎。国土重光后,旅居杭垣,诸乐三、余任天、韩登安日夕见面。解放后,斯道日昌,余所心仪者则又有多人,如张鲁庵、唐醉石,来楚生、张耕源、刘江、陈浩、韩天衡、孙正和,即同邑青年费玮东所作亦深喜之。盖余一生只知所好者好之,绝不知分宗论派也。从切糕抟士,以及朋好之熏陶,忽忽七十余年矣。人问予成就如何,则自知眼高手下。昔张师冷老评予画曰:“徘徊二石之间。”二石者石涛、石溪也。徘徊者未登堂入室,观望不进也。今于言篆刻亦然。仓石乎、白石乎,皆吾所好亦皆所师也,惟限于徘徊,故所得只此,约计早年、晚年所刻不下七八千枚,与人者都不留痕,几经浩劫二十之一耳。

“澂园金石文字”印

由此可知,谭建丞的篆刻早年启蒙于陆心源之侄陆培之,同时又受到吴昌硕影响。陆树基,字培之,号固庐、五湖印伯等,陆学源之子、陆心源之侄。谭氏中年以后非常推崇邓散木大气磅礴的印风,以其性格相近、审美趋同之故也。谭氏一生所刻之印数量据说多达七八千枚,目前仅五百余枚见于《澂园印存》,其他散失在其友朋、弟子以及其他社会人士手头的印章,如果能够辑集成册,将会对推动谭建丞研究有所裨益。

“澂园所藏金石”印

谭建丞作为道咸画学中兴的后劲,以个人的独到领悟,形成了浑厚华滋的独特风格。在绘画上,谭建丞技艺全面,山水、花鸟、人物无不涉猎,尤精于佛像创作。其笔下佛像,线条简练而气韵沉雄,能于朴拙中见庄严,深得传统白描之精髓又兼具金石趣味。他的山水格局宏大而意境幽远,笔墨沉稳,富于凝重感,观之有如泰岱之稳。此外,谭建丞在花鸟画领域也成就斐然,晚年尤以葡萄驰名,有“谭葡萄”之誉。为画好葡萄,他深入研究葡萄各品种的生态,大胆突破前人窠臼,通过墨色的浓淡干湿变化来表现藤蔓的枯润与果实的晶莹,同时又参以西洋画的写生方式,沉郁中透出明丽,成为其艺术个性的鲜明标志

谭建丞古砖寒梅图

谭建丞的艺术成就,与其深厚的书法功力密不可分,其书法博采众长,帖相碑骨,苍古奇劲。他作书喜用软毫饱墨,中锋行笔,线条润厚而涩实,真力弥满,气势开阔。他凭借全面的文化修养和持之以恒的艺术实践,将金石之味、书卷之气融汇于创作之中,最终形成了其沉着厚重的名家风范,为中国书画的传统注入了新的活力。谭老不仅艺术成就卓越,还十分关注社会公益,他参与湖州道场山多宝塔等多处名胜古迹的修复,尽心尽力于社会工作。谭老一直对共产党有坚定的信念和感恩之心。1987年9月,经批准,90虚岁高龄的谭老光荣入党,实现了夙愿。

谭建丞作为道咸以来卓有成就的金石书画家,囿于地域,目前学术界和艺术界对其认识仍有不足,与谭建丞相关的文献,如《吉金待问录》《春晖小识》《澂园日记(1990年以后)》《澂园随笔》《澂园诗集》《谭建丞口述》等均可整理合刊,散失在公私藏家之手的书画、篆刻、金石题跋等作品,也可以搜辑成集,有条件甚至可以编纂出版《谭建丞全集》。这对于推动研究,提高其艺术地位,传播其艺术成就,都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也是对他最好的纪念。



来源:湖州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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