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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不知道几点,被昨晚的酒烧醒了,一罐啤酒而已,也能燃烧。没有摸到眼镜,大概也忘记它会在什么位置等着我,毫无卡夫卡醒来的惊诧,万籁俱寂,朦朦胧胧抓到水杯,痛饮一番后,虫豸在黑暗中各处乱哄哄闹腾的场景浮现出来,似乎有什么东西爬进了嘴里,大叫一声却空洞的沉默。遂想起童伟格到了景山崇祯皇帝自缢的树前,其实早都不是那棵树了吧,童先生感慨当时有个很忠诚的太监陪崇祯一起死的,言语之中,皇帝还不是那么失败的众叛亲离,什么人都可以重来,只有皇帝不可以。
近期左脸颊颤抖的次数愈来愈多,很多次站在灿烂的阳光下面,冲动被抑制住了,没有用手去按住左脸颊的骚动,杜拉斯写作者的灵魂被装进了什么样的皮囊,皮囊纵欲恣欢,这才有趣,杜拉斯后来甚至也搞不清什么是生活本身,什么是写作虚拟出来的情节,她就一直活在自己笔下,幸好能养活自己,而且奢靡的过活。
转身返回硕大的床榻,再也没有睡意。她们告诉我的英伦pukka,阿育吠陀的缬草和燕麦花方子,不过徒增了几趟去卫生间的次数。男人忧虑的事情和东西太多,遇见窈窕妖冶的小白小青,统统想拿下,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拼命半马全马,塑造伟岸的形象,其他的暂时搁置。袁哲生《寂寞的游戏》鲜有直接寂寞的描写,小说家基本都是内心丰富的人,但是除了阅读者偶尔能触碰一下,外面世界再丰富也与小说家的内心南辕北辙,他的离世方式与三岛不免大同小异。
三岛由纪夫《潮骚》算是渔歌式的爱情故事,这可能是三岛唯一一次没有用死亡表现他的美学观,极少的肉欲,也使得小说更像写作者本人的另外什么期盼。在十八楼阳台一隅抽了根细支烟,心绪不宁地东张西望,夜空没有欲晓的样子,几点了呢?这也怕是袁哲生游戏里的寂寞,看样还需戒酒,做个憧憬高老庄的八戒。
找了一圈子月亮,大概灰蒙蒙的云层遮住了吧,天空开始丢下大颗雨滴,但是无精打采,不是太密,摸了摸脖颈里的雨水,温热是谁的手掌还是雨水?袁哲生讲了一个不一样司马光砸缸的故事,捉迷藏看似小孩子的游戏,其实我们时时刻刻都想置身事外,这件事与我没有关系多好,可是事与愿违,没有一件事我们能脱了干系,捉迷藏的司马光砸缸,是为了找他认为还有的另一个人,只是他未有想到的,这个人就是他自己,很多时候,我们既是躲藏者,又是寻觅者,本身费心费力的寻找,醒来睡去都是梦之惘然。
问题复杂化属于思维的附属产物,《潮骚》的影视改编诸多,只看过山口百惠和三浦友和的版本,他们让我暂时抛弃了对彩虹国人的偏见,狐狼性格成群居住,想象就令人不寒而栗。《哈姆雷特》的演绎不胜枚举,欧美面孔总令人抓狂,索性对人艺濮存晰、倪大红复排戏剧大感兴趣,后来《罗曼蒂克消亡史》葛优与倪大红飙戏还是有一定差距,人生如戏,我也分不清自己身在梦中,还是失眠难熬。
藏得好好的不重要,关键是来去自如,当需要现身众人面前,才发现事实没有那么简单,“我想,人天生就喜欢躲藏,渴望消失,这是一点都不奇怪的事;何况,在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们不就是躲得好好的,好到连我们自己都想不起来曾经藏身何处?”槐花巷比邻朝阳一小,隔开它们的是一道两米多高的红砖墙,当众人七手八脚从墙头上消逝进入校园的时候,我独自立在昏暗晦涩的巷道,莫名的恐慌,胆小怯弱的自己从来没有爬过树,两米多高的墙头更是难题的难题。
避无所避的选择逐渐多了起来,大多数都庸常至极,麻木不仁地对酒精兴趣大增转而索然再也不碰,许多次想到一夜暴富的可能,除了白日梦,那就是黑夜睡着鼾声如雷地去买彩票,似东平人淳于棼一样,感叹南柯虚幻,领悟人世短暂,其他事情日子还不是照样流转。彼时我也没有等到那群孩子从围墙返回,他们大摇大摆从学校正门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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