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国元年到武昌起义,其实中间不过隔了一个甲子。1851年是辛亥年,1911年也是辛亥年。因为有了1851年金田村的起义,才有了1911年的武昌枪声。两者是轮回,也是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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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末民初,社会上仍有很多太平天国的亲历者,他们提起太平天国,就好比今日我们老一辈人提及1960年代,这些往事对他们来说并不算遥远。最多就两三代人而已,甚至很多人的叔伯辈、爷爷辈就亲身参加过太平天国起义。当然,也有很多人的长辈加入的是湘军。无论如何,双方都在为当时的国家命运在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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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军中有一个叫熊荫棠的水师将领,他逃脱了1864年的天京陷落,在湘军的武装围捕之中,成为漏网之鱼,跑到上海当了英国轮船的领水员谋生,后侥幸逃到湖北鄂州隐姓埋名定居下来。他的孙子,小名“长伢”,就是太平军自称“长毛”的由来。大名则是——熊秉坤。武昌起义时,他率部占领楚望台军械局,并组织敢死队攻督署,出任民军都统。一直活到1969年的辛亥老人。
1875年,广东香山翠亨村有个叫冯观爽的老人经常蹲在村口给小朋友讲故事,其中一个小朋友最喜欢听他讲太平天国的往事,听到激动人心的时刻,常常自己大喊:我就是洪秀全第二。这个孩子叫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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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3年,石达开因为在天京事变中不满韦昌辉的作为,带兵出走,游荡数年后兵败大渡河,全军覆没。他的部下有一名叫任贤书的偏将,死里逃生,数十年间四处化名行乞,最后辗转来到四川开县,当地一刘姓人家见此人谈吐不凡,便收留了他,此人于是就在当地的私塾教孩子读书。刘家有个孩子叫刘明昭,任贤书很喜欢这个孩子,教给他很多知识。后来年纪大了,告老还乡,将自己的身世告诉这个孩子,并送了太平军战刀一把作为纪念。又过了几十年,这个孩子又来到了大渡河边,他老师兵败过的地方,不过他的后面跟着一支红军,他的名字叫刘-伯-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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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达开兵败大渡河的时候,有一位秀才宋大顺目睹了这件事。72年后,当红军到达安顺场的时候,那位年过90岁的老秀才便将石达开的故事讲述给了教员,然后指出了走泸定桥,经过研究后,红军决定了飞夺泸定桥。也算是一种冥冥之中将太平天国和红军串起来了。
电视剧《长征》有一段情节,说红军在大渡河的时候,有个九十多岁见证过石达开覆亡的老秀才,写了两首诗,一首写石达开覆亡的原因,一首赞颂红军,写的都不怎么样。然后,传话的人又说,老秀才给了一句忠告:“首长莫停留。”教员评价说:看他写诗的水平,这秀才一定是花钱捐的;但他这五个字体现出来的见识,却抵得上一个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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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最有趣的地方就在于很多事情的发生不仅仅是有正面因素的推动,反面因素也可以推动。众所周知,革命者中湖南籍众多,高层尤其多,为什么呢?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湘军在围剿太平天国的过程中从江浙地区掠夺了大量的财富。在太平天国失败后,湘军因为各种原因有大量的官兵解甲归田,他们带着大量掠夺来的财富回到家乡后,很有一部分人把钱投入到了教育中,使得湖南的新式教育在近代比较发达,培养出了不少后来的革命者。
湖南湘乡的东山书院,始建于1895年,是湖南省最早的新式学堂。很多革命者都曾在此求学过,在这里上学的还有陈-赓大将和他的妹夫谭-政大将。这所学校就是由湘军大佬刘锦棠(就是跟着左宗棠西征新疆的那位)带头捐建。还有解放军装甲兵创始人许-光-达大将,他本来家庭贫困,但当地开办私塾的邹希鲁见他求学热情极高,免收他学费让他上学(邹希鲁后来成了许-光-达的岳父)。还有刘-少-奇,少年时代也是在湖南的私塾和中学接受过教育。十大将里黄-克-诚、粟-裕和肖-劲-光也是湖南人,并且在青少年时期在湖南接受过教育,包括私塾/小学/中学/师范学校中的至少一到两种,也就是说十大将里有六个是在湖南的新式教育氛围下成长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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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根溯源,湖南在新民主主义革命史中很大的贡献是离不开太平天国推动的。满清的腐朽落后,使得无论是它的敌人,还是敌人的敌人,一旦开始追求先进,就必然要革它的命。从侧面说明了满清两百多年的统治,在教育上的投入极少,要不然也轮不到这些人来投入。
因为曾国藩就是个儒家知识分子,他手下的将领很多也是知识分子出身,曾国藩的思想特别成熟,因此早期领导人们普遍受曾的思想影响比较深。满清自建立以来是严禁私学的,湘军的军功豪强们回乡后,根本不惧本地的县令乃至府台,受曾国藩影响,公开大办私学广开教育,清政府毫无办法只能予以默认。于是全国各地纷纷效仿,由此才打破了满清对汉人200余年的愚民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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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最大的功劳,就是把南方满城图了个干净,如果没有太平天国运动,辛亥革命会更加艰难。让鞑子知道了我汉家好儿郎一样有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林凤祥,李开芳,石达开,李秀成,陈玉成,这些都是我好汉家儿郎,是堂堂正正响当当的英雄,虽然未遇明主,年纪轻轻就殒命刑场,但也在史书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总好过曾国藩,李鸿章这些毁誉掺半的角色,更比那些高高在上的鞑子皇帝强了千万倍不止,小爷没白来这一回!
犹以英王陈玉成不肯屈膝于手下败将胜保说的一段话:“吾三洗湖北,九下江南,未而立几纵横天下,汝有何面目让吾跪?!”百年之后,每每读之,犹令人荡气回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