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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众号：宏码智慧嘉陵夺汉成大江，古汉水刘帮韩信暗渡陈仓大地震断航诸葛亮北伐难
图说长江第5集，嘉陵夺汉。
从三国归晋至今，在将近一千八百年的时间里，人们一直不停地探讨着这样一个问题：同样是以汉中为基地，向北用兵，为何刘邦韩信暗渡陈仓，一次就平定关中，而诸葛丞相北伐，次次都是功败垂成呢？
今天，我们换个角度，用一个地理知识点来分析这个跨越千年的历史问题。这个地理知识点就是：嘉陵夺汉。
所谓嘉陵夺汉，是现代的学者们根据古代文献记录，推导出来的一个结论，严格来说，很多细节尚在完善之中。它的主要观点是：在西汉初年以前，今天的嘉陵江上游，其实是汉江的上游，而且有巨大的山间湖泊存在。但是，西汉初年的一场大地震造成了水系变迁，慢慢变成了今天人们看到的嘉陵江和汉江。
图-03 嘉陵夺汉核心区
那么，嘉陵夺汉的具体过程又是怎么样的呢？为了方便大家的理解，让我们以现在的嘉陵江和汉江的情况为基础展开话题。
打开最新的中国地势图。因为嘉陵江和汉江都是长江的一级支流。所以，我们首先把长江画出来。
图-04 地势图上的长江
以此为基准放大。画出嘉陵江的干流和汉江的干流。由于涉及到暗渡陈仓和诸葛北伐等历史，把渭河和黄河也标示出来。这样一个南起长江，北至渭河的区域就是我们要观察的范围。
现在把背景替换成卫星图片，这样更清晰。
在这个区域里，有着众多山脉，还有被山脉分隔而成的盆地。位于岷山、大巴山以南的这一大块是四川盆地。夹在大巴山与秦岭之间的这一块是汉中盆地。秦岭以北的那一块，是关中盆地。嘉陵江在这个区域里，有两条重要的支流。一条叫白龙江，另外一条叫西汉水。
调整一下视野，方便观察地名。
嘉陵江发源于陕西省凤县境内的秦岭山脉，因流经嘉陵谷而得名。而凤县隶属于陕西省宝鸡市，古称陈仓，就在不远处秦岭脚下的渭河岸边。流经陇南的西汉水，发源于甘肃省天水市。西汉水与嘉陵江在略阳附近交汇。而略阳古称武都。其后，嘉陵江流过宁强县阳平关，与白龙江汇合后，进入四川盆地，一路向南，最后在重庆注入长江。
再来看汉江。今天的汉江，发源于陕西宁强县境内秦岭山脉。向东先后流经勉县，和汉中。勉县在古代也叫沔阳，沔字比较难写，写法如图。而汉中古时叫南郑。汉江穿过整个汉中盆地后，继续向东向南，最后在湖北武汉注入长江。
至此，关于嘉陵江和汉江的基本情况就介绍完了。
有几个问题，请大家思考。
前面说过，嘉陵江是因凤县境内的嘉陵谷而得名。第一个问题就是：
如果，没有屏幕上闪烁着的黄色、蓝色的这两段河流的加入，还会有嘉陵江么？
图-09 若无黄、蓝色的河流，还有嘉陵江么？
第二个问题：
大家知道，汉江也叫汉水。看着图上靠得很近的西汉水与汉水，它们在历史上有没有什么联系呢？
图-10 西汉水与汉江，历史上有什么联系？
第三个问题：
汉中盆地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应该处于汉江的中游。而实际上，它却处于汉江的上游。这又是为什么呢？
图-11 汉中盆地为什么在汉江的上游？
带着这些问题，让我们一起回到两千两百多年前的秦朝末年。
山还是那些山。那么，水还是那些水吗？
接下来，就让我们来一探究竟。
发源于凤县境内的秦岭山脉的这一枝。在秦末就有，名叫故道水。西汉水也是有的，与今天基本一样。故道水与西汉水汇合后，没有一直向南。在武都拐了个弯，向东流向沔阳。于是，就有了文献里的沔水。过了沔阳，河流继续向东，往南郑而去。其余的就和今天的汉江一样了。穿过汉中盆地，向东向南后，从湖北武汉注入长江。这样看来，故道水与西汉水在那时都属于汉江水系。
图-12 秦末汉江
图-13 秦末汉江的上游
另外一边，白龙江也还在，经甘肃一路东南流入四川盆地，它古称白水或者桓水。
把镜头拉近，来看看桓水与沔水之间的情况。文献记载，这里有一条桓水的支流。是一条有部份河段为地下暗流的河道，名字叫做潜水。需要指出的是，潜水与沔水此时是互不相通的。在屏幕上，用虚线来表示潜水。
图-14 虚线表示的潜水
还记的刚才的三个问题吗？现在可以公布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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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问，没有了故道水与潜水这一线的河道，就真的没有了今天的嘉陵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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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问，汉水和西汉水，原来还真是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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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问，有了故道水与西汉水作为汉江的上游，汉中盆地还真就是在汉江中游。
以上说的都是秦朝末年这一地区河道的情况。
根据古代文献记载，与今天不同的是，那时这一地区里还有湖泊。
文献说在武都以西，古汉水的上游,由于河道壅塞,有河道型的巨大山间湖泊，叫做天池大泽。
图-15 天池大泽
天池大泽的存在，使得古汉水上游河道有了航运之利。
为什么这样说呢？以长江上的三峡水库做个类比。
三峡水库建成以前，川江航道山峡段，水流急，险滩多，相当危险。三峡水库建成以后，蓄水形成人工湖泊，抬高水位，淹没险滩，使得川江航道变得平坦和宽阔，通航能力大大提高。一句话。高峡出平湖，天堑变通途。
而天池大泽，就是天然的，缩小版的三峡水库。它抬高了水位，减缓流速，使得汉水上游的各个河道可以通航，成为联系关中、汉中、蜀地之间的重要通道。
很快，它在军事方面的价值也得到体现。
公元前二百零六年，刘邦用韩信的计谋。在多个方向布置疑兵，以分散章邯本身不多的兵力。而汉军主力则从沔阳出发，转入陈仓故道，沿着故道水的方向，兵锋直指陈仓。这就是有名的暗渡陈仓。
图-16 刘邦韩信主力进军路线
图中黄颜色箭头所示，为刘邦韩信主力进军路线。这一仗，汉军打得怎么样呢？其实很不顺利。毕竟，章邯也是名将。汉军的突袭受挫，眼看着成了消耗战，使得刘邦产生了撤军的想法。危急时刻，有人给刘邦指路，说还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到陈仓背后。于是汉军前后夹击，打败了章邯设在陈仓的守军，为继续东进，平定三秦奠定了基础。
那么，汉军取胜的关键又是什么呢？汉朝建立后，刘邦君臣在讨论谁是第一功臣的时候，关内侯有一个发言提到：楚汉战争几年中，陛下多次全军溃败，军队全靠萧何从关中补充，军粮也全靠萧何转漕关中，才保证了供应。所以，萧何是第一功臣。这一番话说到了刘邦的心坎里，他比谁都清楚：若非萧何坐镇关中招兵备粮，就不会有汉朝的建立。可见汉军取胜的关键是有强大而有效的后勤保障。但是，要想从汉中翻山越岭，完成对关中的后勤保障，单靠人力肩挑背背是毫无可能的。所以，得益于天池大泽带来的航运之利，利用水运的高效和快捷实现对前线的可靠后勤保障，才是汉军取胜的关键。
四百多年后，诸葛丞相多次北伐，都是功败垂成的结果，也印证了这一结论。那么，这几百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使得诸葛丞相不得不面临没有水运的困境呢？
事情要从公元前一百八十六年说起，这时距离当年的暗渡陈仓才刚刚过去二十几年。这一年，武都大地震发生，震中在今天陕西略阳、宁强一带，引发山体滑坡，阻断古汉水，并形成规模巨大的堰塞湖。类似的情况，可以参考二零零八年发生在四川的大地震。当时，北川县的唐家山受地震影响滑入湔江河道，阻塞河道而形成巨大的堰塞湖。
图-17 公元前186年武都大地震发生
图-18 阻塞河道形成堰塞湖
更令人担忧的是，堰塞湖的水位还在不断地迅速上升，随时都可能倾泻而下，严重威胁着下游的安全。为排除这个隐患，一条由米二六重型直升机开辟的空中通道搭建起来，运输重型器械和物资人员夜以继日地开挖溢洪槽。当年米二六吊挂挖掘机飞行，以及无数工程机械紧张施工的场景，至今对很多人来说，依然历历在目。然而，在两千两百年前的西汉初年，是没有这样的条件的！面对同样是地震造成的堰塞湖，古代的人们只能听天由命。根据文献记录，堰塞湖的东边，分别于公元前一百八十五年和公元前一百八十年两次部分崩塌，给汉中盆地及汉江下游地区造成水灾。到公元前一百六十一年，也就是地震后二十五年，堰塞湖的南边也出现溢流。不过，其对下游没有造成大的损失。但是，这股南下的溢流却对整个局面的改变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前边说过，这个区域里有一条桓水的支流，叫做潜水，而且部分河段为地下暗流，说明该地区属于容易被水流侵蚀的地质结构。于是，从堰塞湖南下的溢流便找到了突破口。
一方面，它们夺占潜水的河道，注入桓水也就是白龙江后，进入四川盆地，奔长江而去，算是为自己找到了新出路。另一方面，在它们不断侵蚀下，堰塞湖南边的下泄豁口与河道河床被流水不断下切和拓宽，终于，大自然以自己的方式，在这个方向形成了稳定可靠的溢洪河道。原来的地下暗流也变成了连接堰塞湖湖区与白龙江的滔滔大河。
在这条新的大河的作用下，堰塞湖的水位逐渐降低。慢慢地，堰塞湖向东的溢流逐渐消失。从此与汉江隔绝。
随着时间推移，几百年时间过去后，堰塞湖基本排空，连带着原来天池大泽的水位也不断下降。到了东汉末年，天池大泽的湖面基本消失，只剩下大面积的沼泽。至此，一个新的水系，嘉陵江水系的雏形已经基本形成。
图-21 堰塞湖排空剩沼泽，汉江边新水系初现
可惜的是，由于天池大泽的湖面消失，造成上游的西汉水与故道水水位下降，激流和险滩增加，无法行船，失去了水运的能力。
到了三国时期，时间来到了公元228年冬天。为了呼应东吴对曹魏的战争，蜀汉丞相诸葛亮率军开启了他的第二次北伐。此时摆在诸葛丞相面前的情况是：由于地震，当年的陈仓故道，已经损毁；天池大泽成了沼泽；故道水失去了水运的能力。于是，北伐的行军路线变成了从沔阳出发，先北上，在转向西，取到凤县后再剑指陈仓。
图-22 诸葛亮第二次北伐行军路线
这一仗，蜀汉军队打得怎么样呢？
三国志，诸葛亮传是这样记载的：围陈仓，曹真拒之，亮粮尽而还。魏将王双率骑追亮，亮与战，斩双。就是说这次北伐虽然斩杀魏军将领王双，但是，蜀汉这边的军粮也耗尽，诸葛丞相不得不撤军，第二次北伐结束。
粮尽而还几个字，突出了没有水运情况下后勤保障的困难。实际上，诸葛亮数次北伐都受制于此。绕远路，出祁山取陇右，有后勤保障的原因；拒绝兵出子午谷，还是有后勤保障的原因；发明木牛流马，也是为了改善后勤保障。
历史就是这样耐人寻味。谁能想得到，使得诸葛丞相面临这样困境的原因，竟然是几百年前的一场地震。
时间继续流逝，又过去了五六百年。到了公元八世纪，唐朝中期。天池大泽的水也全部排尽，连沼泽都不复存在。
图-23 唐朝中期，沼泽消失
历时千年的嘉陵夺汉终于完成，一个与汉江近在咫尺的新水系成长起来。以前的汉江的上游水系则变迁为新的水系中的一部分，没错，这个新水系就是嘉陵江水系。
图-24 现代嘉陵江与汉江
与此同时，文献里开始出现与现代水系分布相对应的嘉陵江这个名称。
原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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