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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世纪】第 098 篇文章

同时期的德意志地区，真可谓是人才辈出，除了几位哲学家外，还有一位被誉为“西方兵圣”的克劳塞维茨，他的著作《战争论》也被誉为“战略学的圣经”。

西方人认为，1800年前的欧洲，没有战略，指的是，这之前的战略基本都是格言，直到现代战争打起来的时候，指挥官才会系统地制定战略，做计划等等。

克劳塞维茨深受拿破仑的影响，他出生于1780年，曾在普鲁士军队中服过役。在普鲁士军队中，他学到了军事技能。可是，在与拿破仑的战争中，普鲁士军队不给力，总是失败，克劳塞维茨一怒之下，离开了普鲁士，参加了俄国军队，后来，他又回到了普鲁士军队。老实讲，他在现实中并不是一个出色的名将，让他一举成名的是他的著作《战争论》。

克劳塞维茨是亲身经历过战争的人，因此它的著作更多的是一种实战操作（虽然偏向于理论），而不是形而上学的“纸上谈兵”。他认为，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这也成了一句名言，他说，战争中所有的行动都是在类似黄昏那种半明半暗的条件下进行的，但是，这并非说处于战争状态下的指挥官都深处黑暗之中，靠一时的灵感或运气来决定战争的胜负。虽然，在具体的战争中，一些外在的客观因素，不受人控制的微小变量可能直接扭转战争的天平转向，但克劳塞维茨认为，在战争前夕或之中，指挥官依旧有必要做战略。

他认为，战争是有一定预知性的。有些事情，我们花点心思还是能搞明白的，比如地方兵力如何，将领如何，敌方与我方手中握有的资源如何，这些都可以进行客观评估的。

《孙子兵法》中也说：“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其次，制定战略也可以给指挥官安全感。再者，不确定性可不是只针自家的呀，对于敌方也是如此。因此，制定战略，就相当于敌我双方的智力大比拼，谁能多算一步，谁的胜算就更大一点。

当然，克劳塞维茨在《战争论》里，没把战略停留在“算兵力、评将领”的表层，反而挖透了战争里确定与不确定的深层关系，就像他经历过的拿破仑战争，普鲁士军队曾以为靠传统阵型就能稳赢，却忽略了拿破仑灵活的机动战术。可即便拿破仑算准了敌军弱点，也会因天气、补给这些意外变量打乱计划。但他始终坚信，战略不是要消除不确定性，而是要在混乱里找到“可控的锚点”。

比如他格外看重“战争的政治属性”。在他看来，任何一场战争都不是“为了打仗而打仗”，就像拿破仑的对外战争，表面是军事对抗，本质是法国资产阶级要争夺欧洲霸权的政治诉求；哪怕是小规模的边境冲突，背后也藏着领土、资源或外交上的政治目的。这就意味着，制定战略时不能只盯着战场，得先搞清楚“这场战争要实现什么政治目标”，如果目标是“迫使对方让步”，那战略可能偏向“围点打援”，用局部压力逼对方谈判；如果目标是“彻底摧毁敌方抵抗力”，那战略就得是“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这种“战略贴紧政治”的思路，打破了过去“军事和政治分家”的老观念，让战略有了更明确的方向。

他还深入分析了“战略中的心理博弈”。战场不只是兵力的对抗，更是双方指挥官、士兵乃至民众心理的较量。就像他提到的“半明半暗”的战场环境，除了客观上的信息不全，更会放大双方的恐惧、犹豫或轻敌。而好的战略，能巧妙利用这种心理：比如故意暴露“看似薄弱的防线”，引诱敌军冒进；或者通过小规模胜利不断提振己方士气，瓦解敌方的信心。他在书中举过类似的例子：一支兵力处于劣势的军队，通过精准预判敌军的进攻路线，在关键节点设下埋伏，不仅打退了进攻，更让敌军产生“对方早有准备”的错觉，后续行动变得畏首畏尾，这就是战略通过“影响心理”，弥补了兵力上的不足。

更关键的是，克劳塞维茨没把战略写成“一成不变的公式”。他反复强调，战略需要弹性，要能根据战场变化调整。就像他自己经历的战争，从普鲁士军队的传统战术，到俄国军队的焦土战术，再到后来反法同盟的协同作战，没有哪一种战略能通用于所有战场。他认为，优秀的指挥官不是死守既定战略，而是能在“多算”的基础上，敏锐捕捉战场的关键变化，比如发现敌军补给线突然拉长，就迅速调整战略，转而去切断对方的补给；或者察觉敌军士气低落，就抓住机会发起总攻。这种“动态调整”的思路，让战略摆脱了“纸上谈兵”的局限，成了能应对实战的“活的智慧”。

对比《孙子兵法》，其实两者在战略核心上有着奇妙的呼应。《孙子兵法》讲“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强调用最小的代价实现目标；克劳塞维茨则强调“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要让军事行动服务于政治目的，本质上都是“不推崇盲目硬拼，注重用智慧掌控局面”。《孙子兵法》的“庙算”，算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克劳塞维茨的战略评估，算的是“兵力、将领、政治目标”，都是通过全面考量，把“不确定”的战场，变成“有迹可循”的博弈场。

放到今天，克劳塞维茨的战略思想早已不局限于军事领域。在商业竞争里，企业制定发展战略，要像评估战场一样，分析自身资源、对手优势、市场需求（对应“兵力、将领、政治目标”），还要应对市场变化（对应“战场不确定性”）；在个人成长中，规划人生方向，也需要“多算一步”，明确自己的目标（政治目的），评估自身能力和外部环境（兵力与资源），并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计划（战略弹性）。

克劳塞维茨终其一生，都在试图揭开战争的迷雾。他没给出必胜的战略模板，却留下了一套思考战争的方法，那就是在混乱中找规律，在不确定中建锚点，用理性的“多算”，对抗战场的“万变”。

简而言之，《战争论》讲的不只是打仗的道理，更是面对复杂局面时，如何用智慧掌控主动的底层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