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二战名将、英国陆军元帅蒙哥马利来华,见到了毛泽东。
这位西方名将一通盛赞,毛泽东却说,我一生的“得意之笔”,是“四渡赤水”。
这就奇怪了,放着决战决胜、奠定乾坤的三大战役不要,偏偏选一个长征路上看似“逃跑”的战役当代表作?
这背后,就藏着军事指挥的终极秘密——有些胜利可以复盘,而有些“天才”,你连复盘的机会都没有。
得意之笔——从“情报失误”开始的神级操盘
要说“四渡赤水”为什么“神”,首先就得搞明白,它“神”在哪儿。
很多人以为“神”是“神机妙算”,是一切尽在掌握。
恰恰相反,这出“得意之笔”的开局,是一次重大的情报失误和战役失利。
1935年1月,遵义会议,毛泽东刚刚重新回到红军的领导岗位。
他接手的是个什么摊子?3万多疲惫不堪的红军,正被蒋介石调集的湘军、川军、滇军和中央军嫡系,总计40万大军,从四面八方围追堵截。
这简直就是个死局。
毛泽东复出后的第一仗,选在了土城。按照原计划,是准备在这里打一场歼灭战的。
战斗在1935年1月28日凌晨打响,结果一上手,红军就打不动了。
原因很简单,情报翻译出了岔子。
战前情报把敌人的“旅”翻译成了“团”,以为对面只有6000多人。结果一交火才发现,敌人是6个团万余人,装备精良,后续援军还源源不断。
这仗打成了“拉锯战”和“消耗战”。毛泽东当机立断:撤!
再打下去,红军这点家底就得全交代在这儿。
也正是这次土城战役的失利,逼得红军不得不在第二天,也就是1月29日,第一次渡过赤水河,进入川南。
这就是“得意之笔”的开端——不是深思熟虑的妙计,而是被动挨打后的紧急避险。
蒋介石一看红军入川,立刻调兵遣将,把主力全往川南压,企图围歼。
他没想到,这正中毛泽东下怀。
国民党军重兵全扑向川、滇边境,老巢贵州(黔北)的防守,空了!
毛泽东抓住战机,指挥红军在2月18日到21日,杀了回来,二渡赤水。
这一记“回马枪”打得叫一个酣畅淋漓。红军取桐梓、夺娄山关、再占遵义城。短短5天,击溃和歼灭了国民党军两个师又8个团,缴获大批物资,这是长征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
这下轮到蒋介石坐不住了,奇耻大辱。他急飞重庆,亲自坐镇指挥,调集重兵再扑遵义。
蒋介石的战法很稳,叫“堡垒推进与重点进攻相结合”,南守北攻,铁了心要把红军困死在遵义。
敌人变了,毛泽东也得跟着变。
他指挥红军故意在遵义地区来回“徘徊”,摆出一副要决战的架势,引诱各路国民党军上钩。
等敌人重重叠叠的包围圈快合拢时,3月16日到17日,红军在茅台镇及其附近,第三次渡过赤水,又进了川南。
而且,这次渡河是故意大张旗鼓,白天行军,生怕敌人看不见。
蒋介石一听,以为红军又要北渡长江,赶紧调整部署,再次扑向川南。
几十万大军,就这么被毛泽东调动得团团转。
红军主力“声东击西”,大部队向西佯动,摆出要进攻云南的架势。
但同时,一支奇兵直插贵阳。
贵阳是蒋介石的指挥中心,他本人就在那儿。这一下可把蒋介石吓得够呛,他赶紧急调滇军孙渡的部队火速回援“救驾”。
等滇军一动,国民党军在贵州西部的防线,又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毛泽东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立刻指挥红军主力,趁着这个空当,从容地跳出了40万大军的包围圈。
这就是“四渡赤水”。
别人打仗,是靠地图、靠情报、靠兵力计算。毛泽东打仗,是靠“势”。
他把几十万敌人当棋子,在运动中调动敌人,在敌人的布防空隙中穿插。
他甚至能把“情报失误”和“战役失利”(土城之战),当成整个战役布局的起点。
这种化腐朽为神奇、在绝境中无中生有的指挥艺术,已经超出了“战术”的范畴,进入了“艺术”的范畴。
这,你怎么复盘?
战略定力——“白一根头发”的政治决断
如果说“四渡赤水”展现的是“动”的天才,那“平津战役”展现的,就是“静”的。
这种“静”,比“动”更难复盘。
1948年,辽沈战役结束,东北野战军挥师入关。淮海战役也打得国民党军主力损失殆尽。
盘踞在华北的傅作义集团,成了“笼中之鸟”。
当时,傅作义手下的部队,被我军分割包围在张家口、新保安、北平、天津、塘沽五个互不相连的地区。

按照常规军事思维,这时候就该“痛打落水狗”。趁他病,要他命。
但毛泽东的命令,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他严令东北野战军,在入关后先停在冀东地区休整,“围而不打”。
他还命令华北我军,“隔而不围”,故意在北平和天津之间,留出一条“缝隙”,让傅作义产生还能“西逃”或“海运”的错觉。
更绝的是,他甚至命令部队不要去打张家口和新保安。
为什么?
毛泽东的算盘,早就超出了军事范畴。
他算的,是一笔政治账。
当时的傅作义,就像一个赌徒,手里还有最后的筹码(几十万大军)。
如果我军一上来就把他的嫡系(如新保安的三十五军)给端了,或者把他的退路(张家口或塘沽)给堵死了。
那傅作义就只剩一条路:困兽犹斗,死磕到底。
如果几十万大军在北平城里跟你打巷战,那结果会是什么?
北平这座千年古都,连同那些无价的文物古迹,都得被打成一片焦土。
所以,毛泽东的战略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歼灭”傅作义,而是要“和平解放北平”。
为了稳住傅作义,让他不至于狗急跳墙,毛泽东宁愿让大军“引而不发”。
这需要多大的战略定力?
前线几十万将士枕戈待旦,军心是“宜将剩勇追穷寇”。你作为最高统帅,却必须压住这种“势”,让大家“等”。
这种等待,是最大的煎熬。
毛泽东后来自己也说,为了这个决策,他愁得“白了一根头发”。
但他紧接着说,“白一根头发,胜过三大战役,是值得的”。
直到1948年12月,我军彻底完成了对所有敌人的分割包围,傅作义的陆路、海路都已断绝,毛泽东才下令发起攻击,先打新保安和张家口,敲掉傅作义的嫡系。
最后再打天津,彻底断掉他的幻想。
1949年1月31日,北平和平解放。
这种以政治目标统帅军事行动,在胜利唾手可得时,却甘愿为了更大的利益(保护古都)而承受巨大压力的战略定力。
这,又怎么复盘?
钢铁意志——在“新战场”与“丧子之痛”中指挥
如果说,长征和解放战争,打的还是“知根知底”的仗。
那么抗美援朝,就是一场全新的、史无前例的豪赌。
毛泽东要面对的,是一个新的战场(国外),一个新的敌人(装备高度现代化的美军)。
从中国人民志愿军渡江那一刻起,时年57岁的毛泽东,全副精力都集中到了朝鲜战场。
他过着睡眠极少的紧张生活,每天批阅海量的前方电报和各方情报,分析局势,迅速作出决断,指导前线作战。
要知道,那是1950年,我们的对手是武装到牙齿的美军。初战必胜,至关重要。
第一仗打不赢,志愿军在朝鲜能不能站住脚,都是个问题。
就是在这样泰山压顶的战略压力下,一个撕心裂肺的噩耗传来了。
11月25日,志愿军总部遭到美军空袭,作战室被一片火海吞没。正在值班的毛岸英,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彭德怀当天给中央军委发了电报,短短的电文,写了一个钟头。
电报到了周恩来手里。他知道这对毛泽东的打击有多大,不愿在指挥战役的紧张时刻去分他的心,把电报暂时压下了。
直到1951年元旦过后,1月2日,他才把电报和一封信送给毛泽东。
信和电报都不长,毛泽东却看了很久很久。
他强压着悲痛,只说了一句话:“唉!战争嘛,总要有伤亡。”
后来彭德怀回国,当面向毛泽东详细汇报了毛岸英牺牲的经过,并内疚地作检讨。
毛泽东听罢,沉默了许久。
他对内心不安的彭德怀说:“打仗总是要死人的嘛!志愿军已经献出了那么多指战员的生命。岸英是一个普通的战士,不要因为是我的儿子,就当成一件大事。”
在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丧子之痛时,他紧接着说的是什么?
他说:“现在美国在朝鲜战场上使用各种飞机约一千多架,你们千万不能疏忽大意,要采取一切措施保证司令部的安全。”
这就是毛泽东。
在巨大的个人悲痛和巨大的国家战略压力(上甘岭战役等)之下,他没有丝毫的情绪崩溃,而是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和钢铁般的意志,继续指挥着这场立国之战。
这种将个人情感与国家命运熔于一炉,在极端压力下依然保持绝对清醒的指挥能力。
这,是任何军事学院都教不出来的,也是任何人永远无法复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