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这条大船，历史上没少翻，可每次浪头打过来，总有人用身子骨去堵窟窿。五胡乱华、宋元易代、明清换代，杀得人头滚地，人口从五千多万砍到一千九百万，白骨堆得比庄稼还高。可怪得很，别的古国一沉到底，咱这破船却桅杆断了用脊梁接，船板裂了拿血肉糊，漂到今儿还升帆。凭啥？就凭“傻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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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9年崖山，陆秀夫背着九岁小皇帝跳海，第二天海面漂起十万尸，渔网拉上来全是书生；1645年扬州，史可法守了七天，城破后清军砍人比切菜顺手，八十万条命十天清零；嘉定更倔，为留头发被李成栋来回屠三遍，十七万人只剩五十三口老幼，血污堆得比河面高，船篙一插先戳鼻子。可就算这样，也没人跪。岳麓书院的白面书生，平时连鸡都不敢杀，元军一来撸袖子就上，几百号人全战死；江阴城门挂出“留发不留头”，结果真就头与发双亡，也不亡节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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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却比城墙结实。岳飞39岁风波亭赴死，血溅“天日昭昭”；袁崇焕被凌迟，北京百姓生嚼其肉，可小校佘某偷走头颅，偷偷埋在东花市斜街，一守十七代，三百七十九年，姑娘改嫁都不迁坟。近代佟麟阁老母病危，他回信“移孝作忠”，结果炮弹落下，北京城如今还有一条佟麟阁路；2008年汶川，谭千秋用身体扛断墙，四个学生活，自己被钢筋穿胸，姿势还保持护娃的弓形。他毕业的湖南大学，前身就是岳麓书院——八百年前那些书生的血，顺着走廊流进钢筋水泥教室，一点没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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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聪明人”。洪承畴降清后帮定江山，乾隆却把他写进《贰臣传》；吴三桂开山海关换“平西王”，死后坟被刨；秦桧官至宰相，跪像一跪九百年，连油条都叫“油炸桧”。历史这杆秤，称的是人心，不是官帽。敌人也懂：乾隆给史可法立碑夸“完人”；日本鬼子先炸曲阜孔庙，再烧岳飞祠——他们怕的不是枪炮，是祠堂里那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浩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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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奇妙的是，征服者反被文化征服。满清入关，马刀快得劈子弹，可康熙给朱元璋磕头；元朝把汉人列第三等，可忽必烈让文天祥进文庙上香。中国文化像一口大炼钢炉，生铁熟铁扔进来都烧成钢水，杂质变青烟，精华留炉膛。五千年炉火没灭，就靠一代代“傻子”添柴——添自己的骨头，添自己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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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天我们能刷短视频、喝奶茶，就因脚下踩着岳飞的脊背、史可法的肋骨、袁崇焕的头颅、谭千秋的臂弯。他们当时或许没保住旧山河，却保住“中国”二字最硬的笔画——明知不可为，偏要为之。只要这口气还在，哪怕再来十次亡国，中国也能爬起，拍拍土，吼一嗓子：“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