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革命军第三军是国民党最早建立的4个军之一,这是一支以云南子弟组成的军队,所以又叫“老三军”(以区别滇军张冲曾任师长的新编第三军)。它的前身是蔡锷、唐继尧、李烈钧于1915年底联名向全国发出通电,宣布云南独立、反对袁世凯复辟帝制,武装讨袁而组建的护国第二军。护国第二军初成立时,武器陈旧,兵力不足4000人,李烈钧为总司令,出兵广西,部队序列如下:
第二军总司令:李烈钧
第一梯团长:张开儒
第一支队长:钱开甲
第二支队长:盛荣超
第二梯团长:方声涛
第三支队长:黄永社
第四支队长:马为麟
第三梯团长:何国钧(该梯团实际未组成)
第六支队长:王锡吉
1916年初,护国军第二军挥师东进,深得两广人民的拥护,一路势如破竹,但却遭到广东都督龙济光(云南红河元阳土司后人)的打击报复(因滇桂军歼灭其兄龙觐光所部),被滇军击败。不久袁世凯毙命,护国倒袁目的达到,无需北伐。其时,李烈钧受北洋军攻击诋毁,离开军职,唐继尧任命张开儒为滇军第三师师长,驻粤北;任命方声涛为滇军第四师师长,移驻广州及周边,开启了驻粤滇军的历史。朱培德(1888—1937),字益之,祖籍云南省安宁县。1909年8月云南陆军讲武堂成立,11月入学第一期步兵科,毕业后在滇军任下级军官。1910年加入中国同盟会,毕生忠实于孙中山先生的革命事业。1915年护国战争爆发,时任云南护国军7团2营营长的朱培德于1916年2月率部参加了李烈钧指挥的第二军,进入两广讨伐北洋军,这便是“老三军”以滇人为主的基础。
1917年9月,孙中山在广州成立中华民国军政府,掀起反对段祺瑞的护法运动,桂系军阀陆荣廷、滇系军阀唐继尧拒绝出任军政府元帅职务,拆孙中山的台,被孙中山任命为陆军总长的张开儒率先就任,表态支持。此举有损桂系利益,桂系联合唐继尧解除张开儒兵权,任命李根源为驻粤滇军总司令。袁世凯死后,龙济光得到北洋皖系的庇护,招兵买马组织“振武军”,企图卷土重来,各省组成的护法军联合击败龙济光,龙济光兵败潜往北京,投奔到段祺瑞门下。李根源在韶关期间,举办了两期韶州讲武堂,培养了不少军事人才,使驻粤滇军的影响迅速扩大。1918年5月,广州军政府改组后,滇、桂两派为争夺驻粤滇军控制权而反目。李根源与桂系密切合作,引起唐继尧的极大不满,各自在驻粤滇军高级将领的任用上动手脚,李根源升朱培德为靖国第六军(即驻粤滇军)第四师师长。唐继尧通电解除李根源职务,兵权交由军政府参谋长李烈钧指挥。驻粤滇军的分离,终导致武装冲突,经岑春煊调解,双方才互为让步。李烈钧大权旁落后,微服出走香港,后转往上海。桂系以援助李根源为名,要他率军回滇驱唐,李根源拒绝,率部进海南岛发展,改称“海疆军”。1920年8月,孙中山发动“驱桂战争”,李根源甘愿充当桂系炮灰,全线溃败,将残部交张鉴桂接管,自己则逃往香港,张将“海疆军”更名“护法滇军”。刚出牢狱的张开儒为挽救这支滇军,于1920年11月,就任“护法滇军总司令”一职。粤军军阀陈炯明既恨滇军助桂为虐,又担心尾大去不掉,突袭将滇军包围缴械,另行编遣,结束了第一次驻粤滇军的历史。
1922年3月,唐继尧二次回滇打败顾品珍,顾所遗滇军五个旅由副总司令张开儒率领向广西转移,时值陈炯明叛变,受孙中山号召,率师至广西桂平改组,推举杨希闵(大理宾川人)为代理总司令,向广东进发,驱逐了陈炯明。1923年2月,孙中山第三次建立广州政权,他将希望寄托在1.5万人的滇军身上,先后粉碎了桂军沈鸿英部叛乱、粤军陈炯明部叛乱,为中国革命、广州革命政府成立作出了重要贡献。此时的杨希闵成为滇军驻粤时期最显赫人物,下属各省驻粤军有13个总司令之多。杨希闵实力强大以后,态度大变,消极作战、拒绝命令、抢占地盘、横征暴敛,并密谋推翻广州革命政府。消息暴露后,广州政府召开紧急军事会议,推举蒋介石为总指挥,免去建国滇军总司令杨希闵职务,杨希闵狗急跳墙发动反水战争,在各路革命军的围剿下,滇军大败。从1916年至1925年间,先后有两批滇军驻粤,时间长达10年,但因是非难分,终以令人失望的悲剧收场,侥幸存活下来的驻粤滇军多并入朱培德部。
在护法战争中,朱培德部表现出色,因功被扩编为第二军第二十五团。护国战争结束,第二军入广东的部队改称驻粤滇军,编为两个师。朱培德晋升为驻粤滇军第四师第七旅旅长,驻守广州市区,并加入中华革命党。1918年3月初,任梯团长的朱培德击败龙济光进攻广州的北洋军后,升任驻粤滇军第四师代理师长兼广州警备司令。1921年5月孙中山在广州就任“非常大总统”后,朱率部全体加入中国国民党。1923年1月,朱培德等人收复广州,孙中山重返广州,特封朱培德为陆军部代理部长、广州警备司令,将其北伐第一军改称大本营拱卫军,总兵力不到四千人,下辖一个师两个旅。1924年10月,在平息广州商团叛乱后,改称为建国第一军。1925年7月1日,广州国民政府正式成立,朱培德位列十六位政府执行委员中的第十四位,政治地位上升。8月,广州各军依次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一至六军,其中朱培德的建国第一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三军。经补充滇桂联军中的云南籍俘虏,原建国第一军的两个旅扩编为第7、9两个师,另收编滇桂联军的倒戈部队为第8师,三个师长分别为王钧(云南呈贡人)、朱世贵和朱培德(兼任)。1926年7月9日,国民革命军在广州誓师北伐,朱培德任赣西一路总指挥,与北洋军阀孙传芳的五省联军作战,全军打得仅剩3000余人。打下南昌后,第三军收编了原驻扎在江西南部,依附于北洋军阀的滇军余部,扩编为第五路军,辖第三、第九军,实力增至六万人。二次北伐结束后,第五路军回江西,部队大缩编时,两个军缩编成第7师和第12师,师长分别由王钧和金汉鼎担任,朱培德把兵权交给王钧,自己先当了江西省主席,后来又到陆军总参谋部任职。缩编的两个师内部人事权相对独立,士兵和军官仍以滇人为主。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老三军”受蒋介石委派围剿红军,给中央苏区造成不少损失和危害,自身也惨遭建军以来的最大失败。1935~1936年,中国工农红军第一、二、四方面军先后经长征到达陕北,王钧又参与指挥对陕甘宁边区的进攻,1936年11月8日,王钧乘军用飞机赴前线督战,飞至甘肃省通渭县马营西浪石滩,坠机殒命。
“老三军”是中国最早参加抗战的军队之一。曾万钟(云南大关人),云南陆军讲武堂第3期毕业。早年在滇军任职,1924年任滇军第1旅旅长,1925年任国民革命军第3军7师19团团长,1927年任第3军9师师长,1932年任第3军12师师长,1933年3月调任第3军7师师长,1936年11月任第3军代军长兼7师师长,12月兼任西北剿匪总部第1纵队代司令官,1937年8月任第3军军长兼郑州警备司令,1938年7月任第35军团军团长,1939年2月任第5集团军总司令。1937年“七七”事变后,“老三军”即开赴华北抗战,抗战初期,最先参加河北满城、高碑店战斗,不幸牺牲了一员战将——21旅少将副旅长兼41团团长尉迟毓鸣(云南新平人)。1937年10月,“老三军”在军长曾万钟的率领下,奉命参加山西娘子关保卫战,获得“旧关杀敌”的崇高声誉。后转入太行山,与八路军129师配合,展开敌后游击战,开创了国共两党合作共同杀敌的典范。1938年7月,为封锁通往陕西、山西的咽喉中条山,曾万钟率第五集团军(主力是由云南子弟组成的第三军)和刘茂恩的第十四集团军等部留守,在近3年的时间里,先后13次击败日寇的大规模进攻。日军为拔除中条山这颗钉子,经过充分准备,发起了代号为“中原会战”的第14次大规模进攻,在付出3万余人的代价下将我军中条山防线一分为二,留守部队陷入各自为战的局面。为确保“中原会战”的胜利,日军集中数倍于彼的兵力重点打击历次中条山战役中,以纪律严明,保持不败的“老三军”。
唐淮源(云南江川人),云南陆军讲武堂毕业,同盟会员,曾参加辛亥、护国起义,历任县长、团、旅、师长等职,曾万钟升任第五集团军总司令后,唐淮源出任第三军军长。第三军下属三个师,即李世龙(云南会泽人)第7师、寸性奇(云南腾冲人)第12师及配属部队——公秉藩的第34师。1941年5月7日起,国军与日军接触并展开战斗,日军攻势凶猛,仅一天时间就攻破7师涧底河阵地、重创王家河师部,唐淮源立即派出预备队支援,经过激烈战斗,将丢失阵地夺回。日军不甘心失败,很快又兵分两路向7师阵地和军指挥部唐回扑来。唐回守军空虚,很快并被日军占领。日军占领唐回后,又向曾万钟第五集团军司令部发起攻击。唐淮源亲率军预备队向日军尾部追击,日军腹背受击退去,方解了总司令之围。但随着日军攻势的加强,国军的形势越来越不利,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卫立煌下令唐淮源随地抵抗,相机转入敌后,待机反攻。5月9日起,日军将南渡黄河渡口全部封死,而唐淮源却不知情,仍令第34、7、12师向渡口转移,5月10日晨,部队到达温峪大道时与敌遭遇,双方展开激战,才知黄河五福涧渡口已落入敌手。为缩小目标,唐淮源下令以团为单位,分道突围。5月11日晚,突围部队被日军全部截回。5月12日,全师团伤亡惨重,但大家在唐军长的号召下仍坚持抵抗,中午12时,大股日军压过来,双方展开了殊死的肉搏战,部队已陷入绝境。为不充当日军俘虏,唐淮源在支开卫士后,自杀殉国。剩余将士与日军血战至黄昏,终突围而去。
与此同时,寸性奇的第三军12师也被日军重重包围。寸性奇(云南腾冲人),云南陆军讲武堂毕业,曾参加过护国战争和北伐战争,历任旅参谋处长、副旅长、旅长、师长等职。在得知唐淮源自戮殉国后,他没有悲哀,反而觉得云南人为国争了光。他缠裹好胸前的伤口,挣扎着爬起来,继续指挥战斗。5月13日晚,日军炮火击中12师指挥部,寸性奇右股被炸断,见自己负伤成累赘,断然拔出腰刀自杀成仁。“老三军”在唐淮源、寸性奇英勇献身精神鼓舞下,第7师由师长李世龙带领大部突出日军包围,转移到晋南平原。第12师伤亡较大,余部在副师长杨玉昆率领下突破日军包围,退入晋南平原。仅有不属于滇军的配属部队、第34师师长公秉藩当了日军的俘虏。
“老三军”在抗日战争中,牺牲了军长唐淮源、师长寸性奇、第36团团长黄仙谷(云南昌宁人)、第21旅少将副旅长兼41团团长尉迟毓鸣,第34团副团长潘尔伯(云南南华人)等数千名官兵。这一群南滇健儿,在中条山守卫战中,以少数兵员、在械劣粮缺的情况下,苦战三年,与日寇数十万精锐部队缠斗,赢得中外人士的一致敬仰和同情。战斗中,打死敌旅团长、联队长6人及以下14000余人。仅在中条山战役中,日军损失就达30000人以上,“老三军”发扬了公忠体国不骄不怯的云南抗战精神。为传承“老三军”的光荣传统,之后第五集团军参谋长周体仁(云南景谷人)继任第三军军长,南移至汉中地区,担当起守卫陪都重庆西南北大门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