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AI重生爽文第十章:两个互相驱逐的人在离别之际终于彼此欣赏地坦诚相见
历史发生改变后的1221年,也是英格兰女王布列塔尼的埃莉诺登基的第5年。
虽然登基以后被迫称病从未亲政,虽然被对方以御驾亲征为由抢走了玉玺、赶出了王宫,但亲临送别之际,埃莉诺说服结束任务回国的教宗公使潘杜尔夫·韦拉齐奥并不需要太多口舌:
“太后是朕的婶娘,改嫁是自由,也不要让王太弟难做。她已经安排琼王妹嫁给苏格兰国王亚历山大二世,朕觉得不如成人之美。”
她确信潘杜尔夫会把她的话转达给教宗,就像即使在原本的历史上被囚禁的时候,她也能准确料到什么情况下收到她的讯息的人会帮她办事,虽然现在因为历史改变了,她无从得知自己在原本的历史具体会遭遇什么了。
这一年,苏格兰国王顺利完成大婚;而英格兰的大法官休伯特·伯格不仅弹劾驱逐了王太弟亨利的太傅皮埃尔,自己也大婚了,新娘是苏格兰王姐玛格丽特。
虽然成为了唯一的权臣,但休伯特很纠结。
权力是不能分享的,要把握权力,他应该维持现有的秩序,阻止埃莉诺亲政。潘杜尔夫不怕的事,他也知道自己不用怕,贵族们同样不会希望埃莉诺亲政,不会为她起兵夺权,而且她还没有玉玺,如果有动作,反而给了贵族废黜她、拥立王太弟亨利的借口。
可他刚驱逐了亨利的师傅,他怎么保证亨利不记仇?现在埃莉诺对他才没有仇可记,可如果他一直不让她回京,又不好说了,两头都得罪了。
从个人情感的角度,他没有任何理由排斥埃莉诺和已经失踪多年被公认去世的阿蒂尔这对姐弟,他看守阿蒂尔的时候曾拒绝听从无地王约翰的命令加害,也曾被埃莉诺的聪明和坚忍打动,玛格丽特恰是埃莉诺以前在科夫城堡的狱友。
真的要让没有过失的女王像被流放一样老死在边陲吗?
他想到了派人接埃莉诺回宫,这样表面上,他立起了忠君勤王的人设,事实上,他还是可以挟天子。
可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没去找埃莉诺,埃莉诺先来找他了。
大婚当天,休伯特立于阶前,素来凌厉的眉眼被喧嚣柔化了几分棱角。今日他续弦之喜,新娘的鸾驾正碾过御街残雪。
“埃莉诺!”
一声清亮呼唤撞碎满堂恭贺。新娘不呼陛下,已是不顾礼数。
当年在科夫城堡,只有玛格丽特和妹妹伊索贝尔敢、也愿意陪埃莉诺纵马驰过荒草场。
“姨。”埃莉诺执起她手,指尖触到当年一同扒着铁窗看月时留下的薄茧。这声“姨”唤得满堂愕然:论血脉,埃莉诺的外婆确实是苏格兰公主,埃莉诺和玛格丽特确实有亲戚;但是论尊卑,女王何须敬称臣妇?
“还叫我玛姬!”玛格丽特眼眶泛红,借俯身行礼凑近耳语,“那匹总踢你的小枣红马……可还活着?”
埃莉诺唇角微扬,将头饰插入她鬓间:“早老死了。你临别相赠的马鞭,倒还收在我库里。” 琉璃灯影下,两人相视一笑,旧日铁窗寒月碎在眼底,又被满堂喜庆熔成暖金。
喜宴酒过三巡,休伯特擎杯至御座前敬酒。埃莉诺指尖摩挲着青玉酒樽,目光掠过他的礼服:“大法官双喜临门。一喜良缘天赐……”她话锋陡转,声线淬入冰棱,“二喜故人泉下有知,当贺姨父——未曾辱没当年剑穗诺言。”
“剑穗”二字如银针入穴!休伯特指节骤然发白。
1202年,国王约翰曾密令:“那小孩体弱,一场’风寒’料理干净。”休伯特却将密旨压在剑鞘下,对瑟瑟发抖的少年说:“殿下安心,臣的剑穗在此担保。” 金线缠玛瑙的剑穗,是先王褒奖他“刚正不阿”的信物。
“陛下……”休伯特喉结滚动,酒液在杯中晃出危险的弧度,“阿蒂尔殿下他……最后那月常画布列塔尼的圣米歇尔山。” 他声音艰涩,“说等开春,求臣带他去猎狐。”
埃莉诺的指尖在案下掐进掌心。阿蒂尔至死念着看山,却不知休伯特这把“刚正”之剑,终究未能斩断索命的绞绳——次年少年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唯有他画过的山,被休伯特裱好悄悄送入宫中。

“雪山狐裘最暖,”她忽地举杯,唇角弯出锋利弧度,“朕敬姨父——谢你当年,没让阿蒂尔的血污了剑穗。”
琉璃盏清脆相撞。休伯特仰颈饮尽,辛辣酒液烧过喉管,恍惚似又见鲁昂城堡里,少年将冻红的脸埋进他递去的旧斗篷,闷声问:“休伯特将军,我阿姐……还好吗?”
礼成时,玛格丽特将休伯特当年护卫阿蒂尔的剑穗系上自己嫁衣玉带。埃莉诺赐下亲自绣的一对莲花,根须虬结如铁窗栅影。
登舆时,她回望,见玛格丽特正踮脚拂去休伯特肩头的灰尘,灯火勾勒出依偎的轮廓。
阿蒂尔下落不明,多年来甚至连自称阿蒂尔的骗子都没有,该放弃幻想了。那么阿蒂尔去世的地方,可以默认为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可鲁昂是诺曼底的治所,整个诺曼底都早就被法国占领了。即使她有心祭拜,又该如何去呢?
为了登基,她答应了不为阿蒂尔报仇,但她从未答应不纪念阿蒂尔。
她希望能以女王之尊活着做这件事,所以她变得比以前怕死了,在丈夫小威廉提醒下,才想起自己早就做过最坏的打算——如果始终没有机会,就在临死的时候拜托有权的人去做。
时机还没到,她还是傀儡。玛格丽特的马鞭,还有阿蒂尔的遗作,她确实都看过,都收在王宫,但此刻想重温却是奢望。
阿蒂尔,休伯特剑穗守护过的少年,永远没等到他的春天。
守护过她弟弟的人也会守护她吗?
不管谁当权,她主动提出回宫都只会引起警惕,适得其反。如果她什么也不做,可能没多久休伯特就自己想通了,接她回去了。那时她自然可以重温旧物,也更有参政的机会,可也许这也是休伯特不希望发生的呢?
休伯特确实没想到她会在什么时候找他,可她也没想到休伯特会在什么时候为什么找她。
等休伯特派来接她的人真的来了,她又有些惶恐:万一目的地不是伦敦,而是科夫城堡甚至布里斯托尔城堡怎么办?
可她没得选,她只能登车,赌贵族们不敢无故废立。
“陛下不要担心,这次去的是南安普顿,有故人来访。诺福克伯爵罗杰·比戈德去世了,世子休继位为第三代伯爵。”
埃莉诺心想,那么作为世子夫人的小姑子毛德,也就成为伯爵夫人了。
“原来的世孙小罗杰现在是世子了,需要定亲了。”
埃莉诺算了一下,这孩子今年12岁,定亲似乎早了些。使者如此描述,这次的访客应该是小罗杰的订婚对象,也是她的故旧。
这些信息已经够用了,但她还是装糊涂什么也没说,使者自然会说到,而且确是她想到的答案——伊索贝尔。
相比于伊索贝尔和小罗杰的年龄差距,埃莉诺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当初苏格兰先王威廉一世纳二女为人质,曾约定二女分别嫁给约翰的两个大儿子,但婚约迟迟未履行,才导致她们拖到这时候才嫁人,玛格丽特都28岁了,伊索贝尔也26岁了。
事后,使者复命:“她问您如何向两位王弟交代。”
“怎么这时候她还关心这个?”休伯特想,她不该问自己的行程吗?
堂堂的女王,连什么时候去哪里都说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