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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 编 | 邹  佩

编 辑 | 何雨亭

一麻袋的“母爱”

文/李炳森

晨曦初露，母亲携着竹篮，踩着湿漉漉的蜿蜒小路，行色匆匆地走向绿意盎然的菜圃。露水凝重，衣物沾满晶莹的水珠，远处的小山影影绰绰，遮掩着那困倦的面容。小黑狗虎头虎脑地跟在后边，是个合格的小跟班。

母亲是个闲不住的人，每日在菜园里“折腾”。平日我回家进门，唤几声，没回应。父亲便说：“你妈又去菜园了。”“咋一天到晚就知道去菜地呀？”我嘀咕着。索性赶着夕阳落下的身影去找母亲。翻山越岭，穿过小道，看见一群憨态可掬的小鸭们脚掌噗噗噗展开了三重奏，正向我走来。忽见我一个不速之客，它们慢慢停下步伐，在几米处端详一番，看我是否有敌意。静止十几秒，见我无动于衷，它们就一边看着一边速速跑过。

“妈，妈，妈……”田野间回荡着我的呼唤声。高挑的玉米在风中摇曳，向我热情地招手。它们埋没了母亲瘦小的身子，母亲弯着腰缓缓转过来问：“这么热的天气来干吗？”“当然是来视察工作呀！”我说。“快点回去吧，热得慌。”母亲一边说一边用小锄头给玉米地松松土，施农家肥。“既然知道热还来地里干活，没做过呀？”我训斥着母亲。她依旧不依不饶地重复着手中的动作，忽然说一句：“敢情就你们有工作呀？我就不能有自己的工作？”母亲生气地说着。我被反驳得哑口无言。

又逢周日，准备启程上班，父亲叫住我，从檐下拎了一个麻袋。我满是疑惑。父亲将嘴里的香烟拿出，吐了口烟说：“你妈特意交代，给你拿去的。”我打开袋子匆匆瞧一眼，是果蔬。我摆摆手推辞说：“不用，城里又不缺。”父亲二话不说将麻袋绑在后座，我也不好说什么。

由于工作忙，许久没有回家。父亲打电话问我在哪？我慵懒地躺在床上，无精打采地说：“还没起床呢。”“我到你楼下了，起来吧”。父亲说，言语间有些心疼。我赶忙收拾好屋子，洗漱梳头，给父亲展现一个精神饱满的状态。

父亲气喘吁吁地从一楼走到六楼说：“还好没记错。”又从厚实的肩膀上将麻袋缓缓滑落，用手接住放下，把果蔬捧出放地上，玉米，豆角，红薯叶，空心菜，丝瓜，南瓜，茄子……父亲半蹲地上，曲着身子，用手掌轻轻拂去蔬菜上的泥巴，再拿到厨房摆放好。又从手提袋里拿出一袋鸡蛋，“呀，还是被磕坏了几个”，父亲抚摸着光滑的鸡蛋惋惜地说。我嗔怪他不该拿这么多。不敢想象，父亲是怎样怀抱着鸡蛋，一路风尘仆仆来到我这里的。他说：“你妈呀，每天不辞辛劳起早贪黑，她没什么抱负，最大的梦想就是研究种菜，就像你读书写文章一样。”父亲的话让我幡然醒悟：尽管母亲初中毕业，她也怀揣着梦想。怎能扼杀她的梦想呢？我为自己之前说过的话感到羞愧。

翌日，风和日丽的下午，在楼下恰巧遇见邻居张大婶，她笑盈盈迎面走来说：“你母亲种植的果蔬味道真不错，有家的感觉。”我满脸疑惑，我妈怎会认识她们呢？她紧接着说：“你父亲上次给我们带来满满一箩筐的蔬菜，邻居们品尝后都赞不绝口呢。“我这才知道父亲的良苦用心。

每次咀嚼着自家清脆可口的果蔬，我就不由地想到母亲在菜地里忙碌的身影。那一麻袋沉甸甸的母爱呀，载满了我整个青葱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