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照印记公仆情
◎吴绪略
相册中的几张旧照,时时勾起我对王连骥先生的回忆。王连骥,自从1963年相识后,60多年来我们一直未断联系。那时他是地方政府官员,其后更是亦师亦友。
1963年8月,我休学一年后准备复学,入学须缴20元学费,一时没有着落。我因是烈士子女,就腆着脸去公社申请救济。我们村属蒋集乡村,后为人民公社,那时优抚政策不健全,上中学每年的学费常常无措,去找公社资助而屡屡碰壁。1963年我们村已由蒋集公社划归韩圩公社,我壮着胆子去了韩圩。进了公社大院,见到民政股股长是位年轻的官员王连骥。我就递上了盖有生产大队印章的申请表,王股长看了一眼,二话没说,就批给了20元钱;并和蔼地对我说,都高三了,快上学去吧。
一年后的8月20日,当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后,第二天就去韩圩公社转户口,并去向王股长告别。那时正是暑期,他爱人开老师带着孩子来韩圩团聚。他们见了我都很高兴,说上军校好啊!王股长随手在一个新笔记本扉页,写了勉言赠送给我。
其后我们就有了断断续续的联系。通信中,王股长还给我纠正过错别字。后来我知道,他曾上过南大中文系预科,语文水平自然很高。
1964年以后,王股长就调离了韩圩,去了城南公社。1968年他外调出差到西安,还到学院找过我,并带我一起登过西安名胜大雁塔。1970年我到部队工作后,从大西北两次回淮阴探家,都曾到清江看望过王股长。1972年是去清江市城南公社看的他;1976年是在清江市实验小学宿舍区看的他,那是开老师的工作单位,其时他们已有了三个孩子。
1988年我已转业到济南。1992年暑期,王股长和开主任到山东旅游。到济南时,我陪他们一起游览了大明湖、趵突泉和千佛山,还去看了黄河。我们在趵突泉公园留下了一张珍贵的黑白合影。那时吃住不讲究,不兴住旅馆,我们就委屈两位贵客住我不大的陋室,晚上让他们睡大床,有电风扇驱热;我们两口子就睡地铺,也乐得其所。
1992-7笔者陪友游览趵突泉
开笑鸾(中)、王连骥(右)
一晃10年过去了,2002年我已退休。那年春,我回老家照顾患病的母亲几个月。王股长听说我回来,6月的一天,就由我弟带着他和开老师,从淮安一同前来吴大园看望我和我的母亲。在堂屋拍下了他们与我们母子的合影。
2002-6,王连骥夫妇来到吴大园

前排:开笑鸾、母亲、王连骥
后排:绪兰妹、笔者、绪福弟
说起我母亲,老人家早就认识王股长了。1964年春天,经常下基层的韩圩公社马承钊书记和王连骥股长,一起来到地处公社边缘的吴大园大队。当他们走到一队我家门前时,王股长快步走到堂屋当门地,抬头朝屋顶四下里看看,就喊外面的马书记:“书记你来看看,这户烈属屋顶都望见天了,得叫生产队解决麦穰修苫。”接着,王股长又走到锅台前揭开锅盖,一看是煮的半锅沙芋叶子,不见一粒粮食。他沉吟一下,就拿出笔来,刷刷写下一张三指宽的条子,对站在一旁的我母亲说:“老人家,你快去找大队会计,叫上报救济粮。”
那时我在淮阴上学,当我星期天从学校回来后,母亲就一五一十对我说:“真是不比不知道啊!这样的好干部,能挨家挨户来察看,问贫问苦,真是天开眼了。想想前年青黄不接时,也是家里没有一粒粮食,不经饿的你弟弟从屋里走到当门地都走不动,差一点饿死……那时也没哪个村干部上门问一声。”就为王股长亲批条子救济粮食,让我母亲记了一辈子。母亲逢入就说:王股长这样的好干部,现在难找了!
2006年,母亲在老家已生活自理困难,又不肯跟着子女。我们只好安排老人家住进了清江四季青老年公寓,在那里过了两年多的舒心日子。那里离王股长的住家不远,他还去老年公寓看过我母亲。2009年母亲从老年公寓接出来,在王营出租屋养病期间,王老也还前来看望老人。并与我表弟郁以伟一起到泗阳去了一趟,为我母亲后事预作安排。
2009-4,来王营出租屋看望我母亲
王连骥(右)、郁以伟(中)
2010年9月,我母亲灯油耗尽离世,安葬时没有禀告亲友。翌年我母亲逝世一周年时,王老夫妇再次来到吴大园,参加这位烈士遗孀的祭祀。那年,开老师的腿已走不动了;而王老还坚持去墓地祭扫。临别时,王老夫妇在老屋前与我们兄妹合影。
2011-9,王连骥夫妇(前中)来吴大园祭,与我们兄妹在老屋前
2013年9月,我们和儿孙从北京来到老家,为母亲逝世三周年祭祀。其后到淮安看望亲友和王老夫妇。临走时,王老夫妇在院子里摘了自己亲手种育的黄瓜给我孙子。一晃又10多年过去了,那温馨的一幕恍若仍在眼前。不幸的是,德高望重的开老师已驾鹤西去;如今王老虽已93岁高龄,仍精神矍铄,健康如昨。愿一生亲民的王老,生命常青!
2025-4-10
2013-9看望王老,孙子收获满满
作者简介:吴绪略,江苏泗阳人,1942年10月生于淮阴乡下。1964年考入西安军校,1970年分配到通信部工作。从西北大漠到齐鲁大地,亦军亦地走过大半生。退休居济南,落叶未归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