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避寒
编辑|避寒
《——【·前言·】——》
1979年3月,542名解放军战士在越南北部山区失散,219人被俘,323人永远回不了家,这是对越自卫反击战中我军最大的一次失利。
一个副军长的错误决定,让整个448团付出了血的代价。
一支特殊部队的宿命
3月2日凌晨,广西崇左宁明火车站。
448团的战士们跳下闷罐车厢,车站月台上躺满了伤员,白色纱布在昏暗灯光下格外刺眼,搬运弹药的全是妇女,男人都上了前线。
团长李绍文看着这些平均年龄不到20岁的兵,448团前身是国民党60军,1950年在昆明起义后改编,这些年一直是丙种部队,主要任务是帮助地方搞生产建设。
很多战士连枪都没摸过几次。
3月4日,部队换发了77式棉布军装,带钢板的高腰胶鞋,急救包,净水片,压缩饼干,一切都是最新装备。
李绍文心里清楚,这支部队缺乏实战经验,149师和148师都在前线打出了名堂,150师作为预备队,一直等待机会证明自己。
3月5日,北京传来消息,中国政府宣布撤军。
3月6日,448团到达越南高平市,同一天,50军副军长关豁明带着工作组也到了,工作组三个人:关豁明、副军长刘忠和、副政委侯培聚。
关豁明是老八路,1939年参加抗日游击战,东北战场,朝鲜战场,履历光鲜,1955年授予上校军衔,1968年调入50军。
没人想到,这个经验丰富的副军长会把448团带向深渊。
致命的分歧
3月7日,高平市外。
关豁明摊开地图,手指划过3号B公路。’448团向西,占领公路两侧。449、450团负责朗登地区清剿,七天时间,完成高平以西地域的清剿工作。’
任务很明确:清剿残敌,搜剿物资,查找121师失散人员和烈士遗体。
3月8日,战斗在班英地区打响,448团表现不错,与越军残部多次交手,战况顺利。
3月10日,任务基本完成。
这时,问题来了。
师长刘同声认为,150师已经完成上级赋予的任务,应该沿3号A公路原路返回,安全回国就是胜利。
关豁明想法不同,他觉得150师的任务完成得还不够,应该改变回撤路线,经过天丰岭地区继续扩大战果。用他的话说,就是’搂草打兔子’都有了。
天丰岭地区是121师最初的进攻路线,山势险峻,地形复杂,我军在那里吃过亏,对地形非常陌生,也没有准确地图。
刘同声坚决反对,150师大部分是没有经验的丙种士兵,已经按要求完成了任务,现在重点是安全撤回。
两人争执不下,向上级发电请示。
军部回电:按原路线回撤,途中做好清剿工作。
关键时刻,机要员犯了致命错误,这封电报被疏忽,没有翻译上报。
关豁明没收到上级指示,坚持自己的决定,3月11日,他下令150师向北经天丰区回国。
这个决定,注定了448团的悲剧。
山谷中的绝境
3月11日中午,阳光透过云层照在越南北部的山林间。
448团被分成两路回撤,团长李绍文率1营、3营走大路,副团长胡庆忠、副政委龙德昶组成团前指,带着2营等部走小路。
这违背了集中统一的基本作战原则。
下午,2营行进到班英西侧那嘎村附近,四面环山的盆地,密集队形前进,尖刀班与大部队距离只有500米。
突然,山腰传来密集枪声。
越军暴风骤雨般的火力倾泻而下,大雾弥漫,看不清敌人位置。很多新兵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

一个重机枪手站在那里发愣,战友提醒后才想起架枪,接着又忘了扣扳机。
2营立即请求团部回援,师部同意了,军工作组不同意,要求2营自己打出来。
越军人数不多,没有重机枪和炮火,不敢冲下山来,他们的目的很清楚:拖住我军,等待援军。
2营有机会迅速脱离接触,团、营首长没有准确判断敌情,错失良机。
11日晚10点,2营开始向北撤退,越军一直在暗中监视,甚至化装成我军人员混入队伍,进行袭扰和误导。
12日凌晨,2营走到一处山谷,经过一夜行军,方向竟然是南方,与回国方向完全相反。
副团长下令部队原地休息,他觉得夜里行军安全,白天休息等天黑再走。
致命错误:没有派重兵抢占两侧高地。
就在这时,越军主力赶到,他们迅速占领制高点,对谷底的2营发动攻击,将部队分割包围在各个山头。
2营再次请求全团回援,关豁明的工作组又拒绝了。
12日下午4点50分,关豁明越过师长,直接给448团发电:’只准前进,不准后退。’
这句话,彻底断送了2营的生路。
448团无奈派出参谋长付培德,带着1连、8连前去增援,增援部队刚到那嘎地区附近,立即遭到越军突袭,队伍被打散。
付培德和部分官兵抢占了一个小山头,激烈枪声持续两个小时后,两面山上传来越军的喊话:’中国军队的弟兄们,赶快放下武器投降吧,我们宽待俘虏!’
山头已被重重包围,突围希望渺茫。
13日,师长刘同声想向上级报告448团人员失散情况,关豁明压住电报,直到军区打电话询问,才起草含糊其辞的报告,还在结尾加上没有根据的话:’我部可于今日回撤。’
这导致军区同意150师14日回撤,错失接应失散人员的最佳时机。
14日,高层考虑到中方已宣布撤军,再展开大规模军事行动会造成不好影响,援军奉命撤回。
那些被围困在山头的战士们,彻底绝望了。
一连连长李和平和八连指导员冯增敏召开会议,最终决定率部集体投降。
这一天,448团542人失散,219人被俘,丢失枪支407支,火炮24门。
这是对越自卫反击战期间我军最大的一次损失。
血的代价与沉重反思
战争结束后,成都军区立即成立调查组。
8月21日,处理结果下达:关豁明撤职,刘忠和降职调离,侯培聚党内警告。
关豁明不服,他认为自己有指挥错误,承认撤职处分,但不接受’贪生怕死’的评价。
作为副军级干部,关豁明没有参与一线作战,确实存在指挥错误。
他的三个致命失误导致了这场悲剧:错误选择清剿回撤路线,使部队身陷险境;面对敌情掉以轻心,强令部队前进;不及时准确向上级汇报情况,失去接应时机。
那些投降的军官结局更惨,冯增敏、付培德、李和平等人被送上军事法庭判刑,付培德刑满释放后,在一所学校当勤杂工,很少抬头走路,几乎从不说话。
普通被俘人员大多复员退伍,终生背负着屈辱。
这场败仗中也有真正的英雄。
448团一营机枪连给养员肖家喜,部队被打散后,身负枪伤,带着一支半自动步枪、5枚手榴弹和320颗子弹,艰苦爬行八昼夜回到祖国,中央军委授予他’钢铁战士’荣誉称号。
还有那些永远回不来的332名战友,从被俘人员的哭诉中,从越方的战报中,我们知道了他们最后时刻的壮烈:有高呼口号跳崖的,有拉响手雷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有为掩护战友凛然赴死的。
20岁的耿军面对敌人围追堵截,毅然跳崖,17岁的弟弟耿晓康为掩护受伤战友,带领火力组与敌人殊死较量,兄弟俩同一天壮烈牺牲。
副连长王立新意识到突围无望后,选择正面对抗,除两人重伤被俘外,其余全部阵亡。
448团回国后,全团笼罩在失败的阴霾中,干部压力巨大,战士情绪低落,社会舆论如潮水般涌来。
50军政委张立勋亲自参加448团战评总结大会。
团政委李兆碧作检讨:没有发挥团党委集体领导作用,政治工作保证作用不够,组织指挥教训深刻,纪律涣散组织不严。
1985年大裁军,50军被撤销番号,150师也被撤销。
这场败仗留下的教训是深刻的:指挥体系不能层层加码,作战部队必须集中统一,轻敌思想和官僚主义害人害己,复杂地形作战必须充分准备。
一个副军长的错误决定,542个家庭的破碎,323名年轻生命的逝去。
历史不容忘记,教训必须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