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华北炮兵来人了。”1948年5月7日清晨,西柏坡警卫排的战士在院门口轻声通报时间和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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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一片忙碌。中央工作会议临近,毛泽东、周恩来、叶剑英正抓紧同各战略区负责人对接。就在这种高度紧张的气氛中,高存信拎着一只被炮火熏黑的帆布挎包,踏进了这座河北小村。

旅途并不算长,可对三十五岁的高存信来说,却像走过了一段人生折线。他心里盘着三件事:第一,报告华北军区炮兵现状;第二,向中央要几门缴获的日制九二步兵炮;第三,能不能见上毛主席一面。后两件是私心,但他自觉有理——没有炮兵,就没有解放战争后半程的火力优势。

抵达当天夜里,周边山风呜咽。高存信在伙房旁的小道上偶遇陈锐霆,两人一握手就亮出了共同标签:黄埔炮科出身,又都在抗大当过教员。“要是见不着主席,你我可得想个法子。”陈锐霆半开玩笑。高存信抬头望了望没有灯火的夜空,低声回了一句:“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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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北炮兵为什么急?简单说,战场格局变了。半年前,临汾攻坚战就暴露出步兵强、炮兵弱的短板;再看看东北野战军,靠缴获的“山田式”进一步压制国民党坚固据点,攻势一路顺滑。高存信必须把这种紧迫送到中央案头。

炮兵的故事却得从他父亲高崇民讲起。1914年,年轻的高崇民留学日本明治大学政治经济系,回国后在“五四”浪潮中办报写稿,专挑强权痛处下笔;1928年,他在奉天带头抵制警捐,张学良当面请他当秘书,他一句“捐税不去,官职不就”成了当地茶楼里的名言。九一八后,这位性情刚烈的东北人把全部积蓄变卖,资助抗日学生。父亲骨子里的倔强,像一根硬针扎在高存信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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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满洲国傀儡政府成立,家乡不再是故土。一气之下,高存信从黄埔毕业后拒绝留中央军,转投西安的东北军炮六旅。卢沟桥事变爆发,他跟着部队一路败退,五天与上级失联,那段经历让他第一次对“正规军”产生怀疑。平型关大捷的消息传到前线时,他查地图、算距离,嘟囔一句:“兵少炮旧,还能赢?这支队伍得见见。”

1948年高存信到西柏坡汇报工作,周恩来问毛主席:你看他像谁?

延安欢迎每一个愿意揭短自我的军人。罗瑞卿原想留他当抗大教员,高存信推辞:“我底子薄。”罗瑞卿拍拍他的肩:“职务不是礼物,是任务。”就这样,他白天教火炮射击,晚上捧着马恩列和《论持久战》抄笔记。半年后,他写下入党志愿书,理由只有一句:收复东北靠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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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跳回西柏坡。5月8日上午九点,周恩来推门而入,语速很快:“会议临近,口头汇报改书面,能否明晚送到?”高存信敬礼:“保证完成。”话锋一转,他提出了昨夜未竟的请求——想见主席。周恩来思索片刻,点头:“我去问问。”

十点一刻,消息传来:毛主席利用与叶剑英谈话的间隙见前方同志,限定五分钟。高存信捧着厚厚两页报告,紧跟周恩来踏进那间不足二十平方米的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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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简陋,气氛却并不拘谨。毛主席起身握手,湖南口音沉稳:“华北炮兵,辛苦了。”正当高存信准备开口,周恩来侧身提醒:“主席,您看他像谁?”毛泽东仔细端详来人,忽然笑了:“高崇民的儿子吧?眉眼一个样。”一句话,把场面点得透亮,也把高存信几十年的心路拉成一条线。

汇报节奏很快。高存信重点列出三条:火炮口径混乱、弹药配套不足、训练大纲旧。毛主席边听边问:“照你看,拔哪根钉子最快?”高存信回答:“先统一制式,哪怕只有两个口径,也能提升百十倍效率。”毛主席点头:“好,你们定方案,军委批资源。”短短几句话,决策路径就走完了。

不知不觉,指针绕过十二点。高存信抬腕,距离原先“不得超过五分钟”的叮嘱已过十三分钟。他起身行礼:“主席,我们该回去了。”毛泽东却执意把两人送到院门口,笑着说:“打炮仗也是做文章,摆正题目,再响!”草木露水未干,泥土气味混着硝烟记忆,留在他耳边经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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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华北炮兵第二旅第一份统一制式实施方案飞抵前线。再过半年,太原攻坚第一声炮响,正是那批九二步兵炮。倘若追溯到西柏坡的那间小屋,很多人会说决策高明。但高存信后来告诉学员:“高明的是方向,我们只是扛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