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的中国，像被撕碎的破布。
南京城里，大屠杀的血迹还没干透，长江边漂着的尸体堵住了航道；台儿庄刚传来捷报，说歼灭日军一万多，老百姓敲着锣庆祝，可没等锣鼓声停，徐州方向就败下来，几十万兵往河南跑，路上到处是丢弃的枪支和伤兵。
上海法租界的洋人聚在俱乐部里，拿着钢铁产量表叹气：日本年产钢900万吨，中国才9万吨，这仗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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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西流湾8号更热闹，周佛海、陶希圣那帮人搞了个’低调俱乐部’，天天讨论’如何体面投降’，说再打下去，中国就成焦土了。
整个国家都在发懵。
北平学生在城墙上刷标语，墨水混着眼泪；武汉茶馆里，穿长衫的先生拍着桌子喊’三个月亡国’，穿军装的中尉掀了桌子，说’老子还没战死’。
到底能不能赢？怎么赢？没人说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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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延安凤凰山脚下，有孔窑洞亮着灯。
毛主席在里面待了八天九夜，桌上堆着地图和电报，炭盆把棉鞋烤焦了都没发觉。
那盏油灯熬干了三罐煤油，写出来的东西，后来叫《论持久战》。
没人说得清的时候，仗还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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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军队抱着“以空间换时间”的想法，把主力全堆在正面战场，可日军的坦克像铁犁一样犁过防线，从北平到南京，从上海到武汉，地图上的中国版图被日军的箭头切割得支离破碎，将领们有的躲在后方发电报要兵要粮，有的带着部队一路西撤，连老百姓都骂“跑比打快”。
速胜论者被台儿庄胜利冲昏了头，说只要再打几个台儿庄，就能把日本人赶下海；亡国论者却盯着钢产量、飞机数量唉声叹气，“中国的工业连日本零头都不到，拿什么跟人家拼？”
两种论调像两把刀子，把本来就脆弱的民族信心割得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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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没人知道，延安凤凰山脚下的一孔窑洞里，正有一个人拿着解剖刀，一点点剖开这场战争的五脏六腑。
1938年初春的延安，凤凰山脚下那孔窑洞的门帘没怎么掀开过。
毛主席在里面待了八天九夜，桌上的煤油灯换了三盏，砚台里的墨磨了又干，干了又磨，脚边的炭火盆把棉鞋烤出个洞，焦糊味飘了半天才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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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卫员端进来的小米粥热了三次，他扒拉两口又低头写，纸上的字越来越密，全是中日双方的兵力、资源、地形数据，还有前线发来的战报摘要。
5月26日那天，他走出窑洞，在延安抗日战争研究会上站着讲了四天，从“为什么是持久战”讲到“怎样打持久战”，台下的干部战士记满了十几本笔记。
后来这些话被整理成篇，题目就叫《论持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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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在演讲里掰碎了说：日本和中国，根本不是简单的强和弱。
日本钢产量900万吨，中国才9万吨，飞机军舰更是没法比，这叫强；可他们打进来是抢地盘、杀百姓，越打越失人心，士兵想家、军官怕死，这叫退步。
中国工业是弱，可我们是守着自己的地打，老百姓宁死不做亡国奴，工人连夜造手榴弹，学生背着枪上战场，这叫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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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本土才37万平方公里，打完中国还得防着苏联、盯着太平洋，兵力越分越薄，这叫地小；中国960万平方公里，东边丢了西边打，平原没了山地藏，拖也能把他们拖死，这叫地大。
国际上呢？日本跟德国、意大利勾肩搭背，全世界都骂他们是侵略者，英美法明着暗着帮中国，这叫中国多助、日本寡助。
这四对矛盾摆开，亡国论的调子唱不下去了——日本强是强，可退步、地小、寡助，吞不下中国；速胜论的牛皮也吹破了——中国弱是弱，可进步、地大、多助，能熬住，却熬不成速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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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阶段不是拍脑袋想的。
第一阶段，敌强我弱，只能顶住敌人进攻，把大城市让出去，但不能让他们站稳脚跟；
第二阶段是关键，叫相持阶段，这时候要发动群众，让游击战遍地开花，在敌人后方埋地雷、割电线、打伏击，让他们想打打不着，想歇歇不了；
第三阶段，等敌人被拖垮了，咱们就开始反攻，把失地一块一块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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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战略就像给乱麻找了个头，让慌乱的中国找到了节奏。
这篇文章一出来，就像炸了锅。
白崇禧拿着油印本去找蒋介石，说这书得全军推广；蒋介石看完没说话，第二天就让军令部把核心内容摘出来，发给前线将领当教材；冯玉祥更直接，自己掏钱印了三万册，让部队挑着担子往乡下送，说“这才是打鬼子的真法子”；连蒋经国在苏联留学时看到译本，都在日记本上划了二十多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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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这边，新华社把文稿翻译成英文，通过宋庆龄转到海外，美国记者斯诺看完拍了桌子，说“毛泽东预见了战争的全部”。
日军情报部门也搞到了译本，军官们关在会议室里研究，有人拍着桌子骂“八路的打法怎么全变了”，原来他们发现，敌后的游击队突然像活了一样，今天端个炮楼，明天炸个铁路，根本抓不住踪影。
书里写的“发动群众”不是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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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农民把自家地窖改成兵工厂，山西妇女连夜做军鞋，连小孩都知道对着日本兵的马队扔石头。
八路军、新四军照着这个路子打，在敌后建根据地，村村有民兵，户户有暗哨，日军出来“扫荡”，走三步就踩地雷，吃口饭都怕下毒，铁壁合围变成了处处碰壁。
到1940年，华北敌后根据地连成一片，兵工厂能造迫击炮，学校能培养干部，书里说的“相持阶段”，就这么在敌后战场铺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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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日本宣布投降，美国报纸在头版写下：“毛泽东一直是正确的”。
这不是什么未卜先知的魔法，是看透了战争规律、抓住了人民力量的定盘星。
防御阶段咬牙顶住，相持阶段遍地开花，反攻阶段势如破竹，《论持久战》里写的每一步，都变成了战场上的实在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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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1955年“红军不下校”是对历史功勋的承认，1938年这盏油灯，照亮的不只是抗战的路，更是整个民族从迷茫到坚定的复兴道。
星星之火，终可燎原，这道理，在窑洞里写就，在战场上验证，最后刻进了民族的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