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得太多了。”这是东安老街上,坊间流传的一句话。1889年6月,席宝田病逝,伍家桥乡的夜色仿佛都安静了一截。那位身披黄马褂、荣获太子少保的骑都尉,曾是家乡的骄傲,却也成了最让人议论的名字——功勋累累,富甲一方,却在太平天国与苗族起义的血雨腥风中,被贴上“烧杀抢掠”的标签。英雄还是刽子手?他的结局,让人五味杂陈。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十八岁的席宝田,书卷气还未散尽,就踏进了县学的门槛。那时候,东安永丰甸的清晨总有薄雾,村里孩子背着书箱,席宝田却在岳董书院的灯下苦读。可惜,风云骤变。太平天国起义爆发,湘军崛起,席宝田选择投身战场。他的第一步,就是咸丰三年在家乡操办团练,带领乡勇对抗太平军。那一夜,村口火把齐亮,老人们说,少年席宝田眼里有种“咬死不退”的狠劲。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几年后,刘长佑招他参军事,江西、广西、湖南三地的战事接连不断。武冈的山路泥泞,新宁的民宅废墟,宝庆的围城急报……席宝田跟着湘军,硬是从永州西面阻击太平军,一路追到柳州,攻占城池。咸丰十年,他又奉骆秉章之命,募千人精毅营,杀入道州、柳州、桂阳,“由广东入湘的太平军,谁敢过来,席宝田就堵在前面。”这是湘军老兵的口头禅。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石达开二次入湘,席宝田率部救会同、来凤,解黔阳之围。那一役,来凤城头血色未褪,黔阳百姓涌上街头,席宝田站在废墟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让士兵分粥给灾民。可战争没有停歇。黄文金进攻江西,席宝田做副将,前锋部队截击于饶州桃溪渡,湖口、洋塘、青山桥,连战连捷。池州围青阳,石岭袭太平军,终于解了青阳之围。可惜,军机延误,被杨岳斌弹劾,按察使变知府。那时,南丰的官员私下议论:“军中威风,官场失意。”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太平天国天京失陷,洪福瑱、洪仁开等突围,席宝田又在新城截击。杨家牌那场俘获,洪仁玕、黄文英等数十首领被擒,席宝田官复原职。东安的乡亲们,这才敢在茶馆里议论,“咱们这位席大人,打仗是真不手软。”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同治年间,席宝田的矛头转向贵州苗族起义。沅州的苗寨,石阡荆竹园的山风中,他统湘军万人进逼,元旦攻克荆竹园,萧桂盛、何瑞堂等起义首领被杀。夏日围攻寨头,天柱,桂金保和陈大六也死于刀下。抱金、松柏洞、清江南岸,每到一地,火光冲天,乡民躲在屋后不敢出声。“席宝田的兵,杀得比天还狠。”老人们这么说。
镇远、雷公山、丹江、牛场,席宝田一路进剿,每次攻克,都是烧粮十万石,洗劫一空。雷公山那一役,据伍家桥老街的老人回忆,“三万余人,房屋全烧了,地皮都焦黑。”乌雅坡,龚继昌、唐本有等部将三路合击,首领九大白、岩大五阵斩,张秀眉等被俘。这些名字,如同东安的血印,刻在过去的墙上。
可他也有归乡人的另一面。攻占一地后,士兵烧杀抢掠,席宝田成了巨富。“家里金银堆到墙角,连老鼠都不敢啃。”坊间传说流转,但随之而来的,是满城谴责。有人在孔庙门口骂他,也有人在县志修订时挑字眼。席宝田最终趁病归乡,重建孔庙、修县志、置学田、办书院。东安的学子们在他置办的新田里读书,却没人敢在私塾里多提他军中的往事。
1889年,光绪十五年六月,席宝田病逝,年六十岁。伍家桥老街的石板路上,乡亲们说:“他死了,东安的风雨也该停了。”他的老宅还在,残砖断瓦见证着一个时代的冲突:一手镇压太平天国与苗族起义,一手富甲一方,却背负烧杀抢掠的骂名。席宝田,这个名字,留在东安的记忆里,复杂得让人唏嘘。
老档案里曾记载,席宝田穿黄马褂的照片旁,东安孔庙重建的碑文上刻着他的名字。有乡民悄声说:“他让我们平安了,也让我们害怕过。”这就是历史,英雄与刽子手,往往只隔一层旧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