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全能的文人是谁?毫无疑问是苏轼,通过本文你能了解苏轼跌宕起伏又光芒万丈的一生的九个阶段,能够被他的精彩诗词所打动,能够更深入的理解苏轼。
人生第一阶段 眉山才俊,名动京师
公元1037年,在四川眉山一个清寒而富有文化气息的书香门第,苏轼呱呱坠地。他的父亲苏洵,虽大器晚成,却对儿子们倾注了全部心血。苏轼与弟弟苏辙,在父亲和母亲程氏的悉心教导下,自幼饱读诗书,才华横溢。
时光飞逝,苏轼已长成一位意气风发的青年。公元1057年,21岁的苏轼与19岁的弟弟苏辙,在父亲苏洵的带领下,赴京参加科举考试。那场由文坛领袖欧阳修主持的考试,成为了苏轼传奇人生的起点。
他的一篇《刑赏忠厚之至论》,文风雄辩、见解独到,让欧阳修拍案叫绝,误以为是自己的弟子曾巩所作,为避嫌将其列为第二。
殿试中,苏轼再获佳绩,一时间,“三苏”名震京师,苏轼更是被欧阳修盛赞:“此人可谓善读书,善用书,他日文章必独步天下。”
一颗耀眼的明星,正在文坛和政坛冉冉升起。
苏轼《和子由渑池怀旧》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
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
人生第二阶段 凤翔判官,锋芒初露
初入仕途的苏轼被任命为凤翔府判官,年轻的他踌躇满志,体察民情,改革弊政。他眼见百姓为官府无偿运输物资之苦,上书朝廷请求改革,虽未获完全采纳,却显露出他关心民瘼的赤子之心。
公务之余,苏轼探访名胜,写下《喜雨亭记》、《凌虚台记》等名篇,才情与思想锋芒毕露。然而,母亲和结发妻子王弗的相继离世,也让他初次品尝到人生的无常与悲痛。
苏轼的《江城子 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人生第三阶段 变法风云,直言获罪
宋神宗即位后,任用王安石推行旨在富国强兵的“熙宁变法”。苏轼看到了新法在执行过程中的诸多弊端,尤其是对底层百姓造成的困扰。他性格耿直,不阿权贵,多次上书直言新法之害,与变法派产生了激烈冲突。他深感在京城难以立足,便主动请求外放。
苏轼的《洗儿诗》
人皆养子望聪明,
我被聪明误一生。
惟愿孩儿愚且鲁,
无灾无难到公卿。
人生第四阶段 治水惠民,名篇迭出
于是,苏轼开始了长达近十年的地方官生涯,足迹遍布杭州、密州、徐州、湖州等地。
在杭州,苏轼疏浚西湖,筑起连接西湖南北的“苏堤”,成为当地美景,并解决了灌溉和饮水问题。
“苏堤春晓”至今仍是西湖十景之首,他为西湖写下了这首千古绝唱,成为西湖千年最美的广告语。
苏轼的《饮湖上初晴后雨》
水光潋滟晴方好,
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
淡妆浓抹总相宜。
在密州,面对蝗灾旱情,他祈雨救灾,收养弃婴。中秋之夜,思念七年未见的弟弟苏辙,挥毫写下那首被誉为“中秋词之冠”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他在这里还写出了豪气干云的《江城子·密州出猎》:“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在徐州,洪水围城,他身先士卒,指挥军民日夜筑堤抗洪,甚至过家门而不入,最终保住了徐州城,百姓感激涕零。
人生第五阶段 乌台诗案,生死边缘
然而,政敌并未放过他。
公元1079年,苏轼调任湖州知州。他按惯例上《湖州谢上表》,其中几句略带牢骚的谦辞,被早已虎视眈眈的政敌,如御史中丞李定等人抓住,断章取义,诬陷他“愚弄朝廷”、“指斥乘舆”。
他们从苏轼过往的诗文中深文周纳,罗织罪名,称其“包藏祸心”、“讪谤朝政”。苏轼在湖州任上被如狼似虎的御史台也就是“乌台”的差役逮捕,押解回京,投入御史台大狱。
这就是震惊朝野的“乌台诗案”。在狱中一百多天,苏轼受尽折磨,一度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甚至给弟弟苏辙写下诀别诗。
苏轼的《狱中寄子由》二首其一:
圣主如天万物春,小臣愚暗自亡身。
百年未满先偿债,十口无归更累人。
是处青山可埋骨,他年夜雨独伤神。
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来生未了因。
幸而朝野正直之士,包括已退隐的王安石和太皇太后曹氏出面营救,加之宋神宗也惜其才,最终在年底将其贬为黄州团练副使,一个无权的地方军事助理官,这成为苏轼人生的巨大转折点。
人生第六阶段 黄州东坡,旷达重生
初到黄州,苏轼经历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和物质匮乏。俸禄微薄,全家生计艰难。在老友帮助下,他在城东一片坡地上开荒种田,自号“东坡居士”。正是这个“东坡”的名号,从此响彻千年,苏轼得到了重生。
苏轼的《临江仙 夜归临皋》:

夜饮东坡醒复醉,归来仿佛三更。家童鼻息已雷鸣。敲门都不应,倚杖听江声。
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夜阑风静縠纹平。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他躬耕垄亩,亲近自然,结交僧道,参悟人生。黄州的苦难,反而淬炼了他的灵魂,升华了他的艺术。
在这里,他面对赤壁古战场,感慨历史兴亡、人生短暂的千古绝唱《念奴娇·赤壁怀古》和《前赤壁赋》、《后赤壁赋》,其词风从此走向豪放旷达的巅峰。
苏轼的《念奴娇 赤壁怀古》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在这里,他记录清苦生活却充满幽默与智慧的《猪肉颂》,发明了“东坡肉”,他写了天下第三行书的《寒食帖》。
他还写下了表达超然物外、随遇而安心境的《定风波 莫听穿林打叶声》: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黄州,是苏轼政治生涯的低谷,却是他精神境界和文学艺术的高峰,他完成了从才子苏轼到智者苏东坡的蜕变。
人生第七阶段 元祐更化,再起再贬
公元1085年,支持变法的宋神宗去世,年幼的哲宗即位,太皇太后高氏垂帘听政,起用反对变法的旧党,例如司马光等。
作为旧党一员,苏轼被召回京城,短短一年多时间,从七品小官青云直上,官至翰林学士知制诰,也就是皇帝机要秘书,起草诏书,距离宰相仅一步之遥,达到仕途顶点。
然而,耿直的苏轼再次陷入官场漩涡。他看到旧党全盘否定新法,不顾实际弊端,又站出来批评旧党“专欲变熙宁之法,不复校量利害,参用所长”。
这种不站队、只论是非的态度,使他同时得罪了新、旧两党,被旧党视为“第二个王安石”。他深感在京城“如坐针毡”,再次请求外放。
此后几年,他辗转杭州、颍州、扬州、定州等地任知州。在杭州,他再次疏浚西湖,用湖泥筑起更长的“苏堤”,并建立中国最早的公立医院“安乐坊”,防治瘟疫。
苏轼的《西江月 世事一场大梦》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
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
人生第八阶段 岭南瘴疠,超然物外
公元1093年,太皇太后高氏去世,哲宗亲政,重新启用新党,苏轼作为旧党代表,尽管他并非纯粹旧党,遭遇了更残酷的打击报复。他被一贬再贬。
他被先贬至岭南惠州,当时的岭南被视为蛮荒瘴疠之地,是重罪官员的流放之所。年近六旬的苏轼长途跋涉至此。然而,他随遇而安,很快爱上了这里的风物。
他写下“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的豁达诗句。
苏轼的《惠州一绝》
罗浮山下四时春,
卢橘杨梅次第新。
日啖荔枝三百颗,
不辞长作岭南人。
还推广插秧农具“秧马”,为百姓谋福。陪伴他多年的红颜知己王朝云在此病逝,令他悲痛不已。
但政敌仍不肯放过他。公元1097年,已62岁的苏轼被再贬至更加荒僻、被视为“天涯海角”的儋州。这在当时几乎是仅次于死刑的惩罚。
海南岛条件极其艰苦,“食无肉,病无药,居无室,出无友,冬无炭,夏无寒泉”。然而,苏东坡再次展现了他惊人的生命韧性和乐观精神。
他开荒种菜,与黎族百姓交朋友,向他们学习;他开设学堂,教书育人,培养出了海南历史上第一位举人姜唐佐。
他写下了“他年谁作舆地志,海南万里真吾乡”的诗句,将这片流放地视为故乡。
人生第九阶段 常州陨落,光耀千古
公元1100年,宋哲宗去世,徽宗即位,大赦天下。垂暮之年的苏轼终于获赦北归。他经广西廉州、湖南永州,一路受到百姓和士人的热烈欢迎。当他抵达常州时,因长途跋涉、年事已高且长期生活困苦,已病体沉重。
公元1101年7月28日,一代文豪苏轼在常州病逝,享年64岁。临终前,他回顾自己波澜壮阔又充满坎坷的一生,写下了对自己最精炼的总结:
苏轼的《自题金山画像》
心似已灰之木,
身如不系之舟。
问汝平生功业,
黄州惠州儋州。
尾声:斯人已逝,明月长存
苏轼走了,然而,他的精神从未离去。他留下的三千多首诗词、大量散文、书画作品,如同一轮永恒的明月,照耀着中华文化的长河。
他是天才的文学家,其诗、词、文皆绝,是创新的书画家,是“宋四家”之首,是务实爱民的好官,是美食家,是工程师,是哲学家,他儒释道圆融贯通,更是一个在苦难中活出极致精彩、将生活艺术化的生命典范。
苏轼的《定风波 南海归赠王定国侍人寓娘》
常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与点酥娘。尽道清歌传皓齿,风起,雪飞炎海变清凉。
万里归来颜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此心安处是吾乡”,这首词又何尝不是赠给他自己的呢?
苏轼的一生,是“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豁达,是“也无风雨也无晴”的超越,更是“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的永恒光芒,下面这首诗更是他人生大彻大悟的总结。
苏轼的《观潮》
庐山烟雨浙江潮,
未至千般恨不消。
到得还来别无事,
庐山烟雨浙江潮。
苏东坡,这个名字,早已超越了一个历史人物,成为一种乐观、旷达、热爱生活的文化符号和精神象征。